巴赫《平均律鋼琴曲集》演奏技巧探微

[摘 要]

巴赫的《平均律鋼琴曲集》是復調音樂發展的巔峰之作，嚴謹的結構、精巧的樂思、簡潔的主題、理性的邏輯使它作為傳世經典，在西方音樂史上具有極高的歷史地位，但與之對應的是同樣高超的演奏難度，本文利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闡述了在彈奏巴赫《平均律鋼琴曲集》時的一些訣竅，旨在能夠化解在演奏過程中所遇到的部分難點，使鋼琴愛好者在演奏時能夠有所裨益。

[關鍵詞] 巴赫；復調音樂；賦格；音色；演奏技巧

[中圖分類號]J6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233（2018）01-0109-02

一、巴赫《平均律鋼琴曲集》簡介

巴赫，德國著名作曲家，是巴洛克時期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巴赫最著名的羽管鍵琴或楔槌鍵琴作品就是兩卷前奏曲和賦格，他把這兩套作品稱為《平均律鋼琴曲集》[1]。理性的思維、嚴謹的邏輯、嚴格的對位、豐富的和聲是巴赫復調音樂的特點，而巴赫的《平均律鋼琴曲集》將這種復調藝術發揮得淋漓盡致，被后人譽為“鋼琴家的舊約全書”，也是賦格曲發展的頂峰之作[2]。

音樂史上第一次把前奏曲和賦格配成套曲的是潑利托柳斯，以后就成了慣例[3]。前奏曲更像是“練習曲”，較賦格相比，較為容易，可以作為復調音樂初學者的提升練習，通常作為演奏者的“熱身運動”；而賦格曲的結構就要復雜許多，一首賦格曲可以有兩個或三個主要樂思，主題也可能有兩個三個甚至四個，聲部較多，四聲部較為多見，因此音樂表達得更加豐富，十分簡潔而極有個性的主題，豐富的想象和強烈的表現，以及異常完美的音樂技巧。使巴赫的《平均律鋼琴曲集》被無數音樂家視若珍寶，它是后世多位作曲家創作靈感的源泉。

二、為何巴赫《平均律鋼琴曲集》如此之難

相信每個剛剛接觸這本傳世經典之作的鋼琴演奏者，在一開始都會有多多少少的“輕敵”，覺得譜面并不復雜，除了譜號和音符外，幾乎沒有任何符號和提示，更不用說踏板，應該不難吧？可是真真正正開始練習時，著實被它來了個下馬威，磕磕絆絆地練下來之后，聽聽名家古爾德彈的，再聽聽自己彈的，不禁畫了個問號，我們彈的是一個曲子嗎，是哪里出的問題？是啊，是哪里出的問題，當真正沉下心來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發現看似樸素的譜面包含了宏大的音樂邏輯和平衡魅力。這對演奏者的綜合素質，絕對是最全面的考驗。[JP2]這種考驗體現在方方面面，包括對音色的控制、各聲部線條的表達、準確的對位，這就要求演奏者要有高級的音樂審美、聲音概念，并且需要有冷靜的頭腦，培養嚴謹的邏輯思維能力，同時對手指的控制能力也有很高的要求，這就需要多年鋼琴彈奏經驗的累積。

三、演奏的技巧

1音色的控制

用什么樣的音色彈奏巴赫始終是音樂家們熱衷討論的話題，巴赫在1722年寫作的《平均律鋼琴曲集》，顯然，那時還沒有發明鋼琴，有學者認為是為“大鍵琴”所作，也有學者認為是為“古鋼琴”所作[3]，用何種音色來演奏不能一概而論，我們可以通過巴赫所在的巴洛克時期的音樂特點，以及他的音樂邏輯來確定演奏時運用哪種音色。

（1）觸鍵方式

巴赫是虔誠的基督教徒，所作音樂是教堂音樂，教堂音樂是莊重和神圣的，所以我們認為它的音色應是堅實的平衡的，不應是虛無縹緲的，雖是堅實卻又不笨重，我們可以參考著名加拿大鋼琴家古爾德所演奏的巴赫作品，多數為斷奏，音色堅實聽上去卻覺得極為輕巧悅耳，顆粒感極強，像落珠滾過，這就要求彈奏者要運用專業的觸鍵方式。

聲音的平衡要求手指要有獨立性和控制性，在演奏巴赫之前，可以做一些手指獨立性和控制性的訓練。在練習的第一階段，我們要保證每個音都用手指的第一關節結結實實地彈下去，不能追求輕巧而觸鍵過淺。在第二階段，我們要“依賴”手指、“放棄”手腕。因為在實踐中我們發現，通過純手指、掌關節的彈奏，聲音更加明亮而清脆，而依賴手腕去演奏，聲音會略顯遲鈍和笨重，這并不符合我們之前所說的音色審美。在觀看古爾德演奏巴赫的視頻資料時，我們可以發現他的手腕是紋絲不動的，只依靠手指和掌關節的運動。而如何去解放手腕呢？這就需要手腕要做到絕對的放松。在第三個階段，就是斷和連。如何斷和連，這取決于下鍵的速度，下鍵的速度快，同時快速離鍵，聲音斷且清脆；而在彈奏某些主題需要歌唱時，就要連，這就需要下鍵速度稍慢一些。而在何時斷、何時連這就需要根據作品的音樂邏輯根據情況作不同的選擇。

（2）學會“用耳”

在學琴的初期，練琴靠眼，再學，我們明白要用腦，而最后，我們發現耳朵是最重要的，耳朵是老師，耳朵也是考官。尤其彈奏巴赫的平均律，“聽”比“彈奏”更加重要。為什么說耳朵是老師？通過去聽名家的演奏，我們可以知道自己可以參考哪種音色去演奏，聽自己的音色，再聽名家的音色，去聽去模仿；為什么說耳朵是考官？如果只去看，而不去聽，只能做到譜面的正確，而這樣的音樂是沒有靈魂的，只有通過耳朵去聽，把自己作為一個聽眾，才能品味出自己的不足和需要改變的地方。如何“用耳”呢，可以做一個小小的試驗，當你在閉上眼睛時，耳朵就會變得尤為靈敏，所以當你視覺不靈敏時，聽覺會自動上升。所以，要練耳，就要淡化“眼”，而加強“耳”對音色的控制。

2節奏的把控

巴赫的平均律在譜面上沒有過多的符號和表情，所以對于音色和節奏上的要求就更為嚴苛，就好比素顏的美女，要求本身的五官極為精致，才不用寄托于后天的修飾。所以在節奏上，需要對每個音符的時值有嚴格的把控，同時在整體節奏上要穩定而緊湊，不能像彈奏浪漫主義時期的音樂那樣自由隨意。而是要讓每個聲部的音符有規則、邏輯、秩序地向前進行。

3聲部清晰

在演奏平均律的賦格曲時，最難的無疑是聲部的清晰。有多難呢，相信它讓許多初次接觸巴赫《平均律鋼琴曲集》的學生苦不堪言，怎樣彈都像是“一鍋糨糊”，只能聽見左手和右手，而聽不出各個聲部。為什么會這樣呢？就是因為很多彈奏者在學習之前，沒有注重復調音樂的概念。復調音樂，顧名思義，與主調音樂不同，一段音樂中聽到的不僅有一個旋律，而且有兩個以上的旋律，這些旋律之前的地位幾乎是平等的，不是誰服從誰的關系[3]。以《平均律鋼琴曲集》其中的一首賦格曲（BWV862）舉例，它是四聲部的賦格曲，每一個聲部都在歌唱，主題僅為七個音，卻莊重而悠遠，像是一首虔誠的圣詠。如果在演奏它時按照練習主調音樂的方式去演奏，而不是按聲部去演奏，那結果無疑是“慘烈”的，導致最后練成了“糨糊”而怎樣演奏才能讓聲部清晰呢？

（1）分聲部練習

在開始練習之前，將各個聲部清晰地劃分開，分開練習，例如第一天只練習第一聲部，第二天只練習第二聲部。這樣，各個聲部的旋律走向就會清晰地印在腦海里。這時，并不要著急去和聲部，在分開練習各個聲部一段時間之后，再用兩兩聲部和聲的方式去練習。這樣的練習方式也是最為扎實的，有許多鋼琴學生，會懼怕巴赫的平均律，就是因為懼怕因心理不穩而導致演奏中斷，中斷后卻發現再也無法接著彈奏下去。這就是因為平時在練琴時，依靠的是肌肉記憶，而忽略了它各個聲部走向和邏輯性。分聲部練習、分聲部記譜，能夠很好地解決這一問題。

（2）學會去歌唱

為什么要去唱？在唱歌的時候，我們會根據旋律用不同的語氣，不同的強弱來處理歌曲，同理，在復調音樂里，每個聲部都在歌唱，我們在明白怎樣彈之前，先要學會怎樣去唱，會唱了，我們就會對各個聲部有清晰的線條概念，強弱的控制，聲音的對比，如何去調整呼吸。當每個聲部都能輕松地歌唱出來的時候，我們可以通過彈一個聲部，唱一個聲部，來體會各聲部的發展方向與秩序。這時我們再去合奏的時候，會發現每個聲部都開始變得清晰而具有方向性，當然，這個過程并不容易，需要長時間耐心地不斷練習。

4演奏狀態的調整

許多演奏者在考試或比賽中彈奏巴赫的平均律時，由于心理狀態不穩，沒有開始便開始急躁，這也是彈奏平均律最不可取的。而如何調整我們的演奏狀態呢，我們可以先了解巴赫創作的背景。巴赫是虔誠的基督教徒，他的音樂表達更多的是對上帝的信仰，表現的是世界和諧存在的意義，所以，他的音樂無疑是神圣而又充滿著虔誠的。那么，我們在演奏之前，就要先調整心態，試著感受他在創作時的心境，靜下來調整呼吸，同唱歌一樣，利用腹式呼吸。同時告訴自己，所演奏的并不是簡單的一首曲子，而是一種歌頌，對生命的贊頌，對自然的敬畏。電影《泰坦尼克號》里，最讓我無法忘懷的鏡頭，是在輪船即將沉沒時，原本打算各種逃命的樂隊成員，在其中一人的影響下，又紛紛返回，共同演奏了在泰坦尼克號上的最后一支樂曲《Nearer my god to thee》。這也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1912年4月15日“泰坦尼克號”冰山沉船，8位在船上擔任樂隊演奏的音樂家遇難。在電影中，這些音樂家的從容和乘客的慌亂形成鮮明的對比，當海水吞噬的那一刻，音樂使他們從容而有尊嚴地離開，我想這就是音樂的意義，也讓我明白一個音樂家在演奏時應有什么樣的心態：在演奏時，只為音樂而生，泰山崩于前我自巋然不動。

結 語

巴赫的《平均律鋼琴曲集》對于有嚴格要求的鋼琴愛好者和一些專業鋼琴演奏者而言，既是“試金石”又是“通天梯”。巴赫的傳記作家史懷哲說過：“如果音樂家有能力分辨藝術的真偽，那么首先要歸功于巴赫的這些樂曲。即使當他們幼年學習時只是機械地彈奏，但只要一旦練習過這些作品，就學會了用眼睛注視聲部進行，而這樣的直覺是永遠不會消失的[3]。”

[參考文獻]

[1]唐納德·杰·格勞特.西方音樂史[M].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2010.

[2]于潤洋.西方音樂通史[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6.

[3]林 華.我愛巴赫-巴赫鋼琴彈奏導讀[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6.

（責任編輯：郝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