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李敖：狂放快意真性情

艾里香

臺灣著名作家李敖先生于3月18日離世，引發(fā)無數(shù)人緬懷。李敖是特立獨行的怪杰：他獨坐書齋、獨步文壇、獨立抗爭；他狂放不羈、鋒芒畢露、風流多情；他博聞強識、皓首窮經(jīng)、縱橫捭闔；他以玩世來醒世，用罵世而救世，他用一支筆震撼海峽兩岸，用一張嘴影響無數(shù)華人。現(xiàn)在，這本《李敖自傳》（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2018年2月第1版），是83歲的李敖曾在80歲時把自己的狂放人生付諸筆端，為讀者提供了一個了解他的窗口。

英雄暮年，總歸令人嘆惋。李敖終其一生都在戰(zhàn)天斗地，最終卻也未能逃脫生老病死的自然規(guī)律。現(xiàn)在看來，這的確是李敖人生中最后的自傳。他用幽默詼諧的筆調(diào)，記取了自己一生中的點滴片段，從中既能了解李敖80年人生歲月的主要經(jīng)歷，也能體會他在特立獨行、桀驁不馴和愛憎分明之外的勤奮、仗義、深情和勇敢。李敖是一個獨特的人，有獨特的經(jīng)歷，有獨特的人格。書中每個章節(jié)短小精悍，內(nèi)容嘻笑怒罵，堪稱一部盡得文采風流的浮生雜憶，也是一部耄耋老人對人生、世事、情感、修為等平生履歷的通達徹悟。

李敖出生于1935年，在北京讀的小學(xué)，1949年隨父赴臺。曾被梁實秋拒絕，但被錢穆賞識，受胡適幫助，著作等身，才情兼?zhèn)洌?000萬字80冊的《李敖大全集》，自詡包攬“五十年來和五百年內(nèi)中國人寫白話文的前三名”；他坐過牢、愛罵人、愛吹牛，是人人都怕的訴訟大王，也是“七十年代臺灣第一美女”胡茵夢的前夫……就因為做人特立獨行、行文嘻笑怒罵，李敖樹敵無數(shù)，爭議頗多，對手說他狂妄跋扈、有才無德；朋友覺得他俠肝義膽；前妻胡茵夢說他自囚、封閉、潔癖、苛求、有綠帽恐懼；而他自己說“要想佩服誰，我就照鏡子”。

從某種意義上說，李敖的一生是“罵”的一生。他罵臺灣，罵美國，罵日本，罵古人，罵今人，罵知識分子也罵娛樂人物。盡管他的罵并非不講道理，但藏否人物似乎是他的天性和樂趣。他直言自己“罵人的方法就是別人都罵你是王八蛋，可我有一個本領(lǐng)，我能證明你是王八蛋”。回顧一生到處罵人，李敖說，曾有人指他不管對誰，都是個人跟團體斗爭，怎斗得過？他想想也是，“我對碰過的人、團體沒一個不罵，別人都佩服我，但不喜歡我。”至于這些年有沒有罵錯過人，他說：“幾乎沒有。我又天才又大膽。”這些插科打諢的背后，是他的人生智慧和獨立思想。

李敖前后兩次坐牢，所坐皆為“非其罪也”的冤獄。他發(fā)現(xiàn)坐牢的壞處有五百種，但是也有五種好處，那就是“沒有時間了；沒有空間了；沒有敵人了；沒有朋友了；沒有女人了”。雖然人生坎坷，80多歲的高齡依然狂放不羈，活力四射。他說自己這一生有三大優(yōu)點，其一是人格偉大，其二是文章寫得好，其三是自己是一個積極的、奮斗的、快樂的人。多年來，李敖保持著半夜三點就起來工作的習慣，早上六點鐘再睡一下，用他的話說是“起居無常”。如此勤勉的寫作態(tài)度也成就了他諸多的著作。

別人說李敖是大鬧天宮的孫悟空，他卻說自己是屈原。但他不愿意抱石沉江，他要做戰(zhàn)士。他說，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強者，多不得好死；盡管如此，我還是要做強者。如今，他老了，也病了，病得甚至都開始跟上帝對話了。但他說：“我不羨慕別人的年輕，我只羨慕去年的我或上半年的我。”“我生平桀驁剽悍，絕不茍且偷生，并且一再沖決網(wǎng)羅。古人有大志者‘推倒一世豪杰，但我認為他們說大話，真正做到此氣魄的，乃是千山獨行的李敖自己，千古一人而已。”這是李敖對自己個性和地位的評價。

李敖的離奇之舉，更多是為了爭取更大言論空間而選擇的一種生存策略。他一生做戰(zhàn)士，樹敵無數(shù)，毀多于譽；一生風流倜儻，情深意重。他有著大中華的情懷，又有著滿腹的經(jīng)綸，卻不得不在一個相對狹小的空間內(nèi)，在許多無聊的人和無聊的事上耗損大量的光陰，對于李敖來說也許是一種遺憾和無奈吧。一個叛逆而多變的人，終究老成了叛逆而固執(zhí)的樣子。這不是我們記憶中的李敖，卻是真實的李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