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47”：神秘的越南萬人“網軍”

易升

據越南《青年報》報道，2017年12月25日，在胡志明市舉行的一場總結當年教育和宣傳成果的全國大會上，越南人民軍總政治局副主任阮仲義將軍大方披露：越南軍隊已經組建了擁有超過1萬名戰士的精英隊伍用于網絡斗爭，打擊錯誤信息和反對國家的觀點——“部隊47”。

這是越南官方首次公開有這樣的一支“特殊軍隊”。

“又紅又專”

2017年是計算機網絡進入越南20周年，在過去幾年中，越南已成為世界上互聯網用戶增長最快的國家之一。

“到2017年為止，越南9000萬人口中有62.7%已經進入網絡世界。”阮仲義在發言中提到。“然而，這樣一個強勁的增長率對國家有好處也有壞處。敵對勢力已經把互聯網作為他們破壞越南的新媒介。”

“部隊47”究竟是由誰負責，由什么人組成，具體如何行動，現在還仍然是一個謎團。據阮仲義解釋，“部隊47”是根據軍隊行動準則第47號決定命名的，他們是越南人民軍在“非傳統戰場”上的一支作戰隊伍。

他強調，這支隊伍的成員都擁有“又紅又專”的品質——不僅專業技術嫻熟，還深諳黨的政治精神和理想。

現在隊伍中已經有1萬名這樣的“戰士”，都是網絡世界的“中堅力量”。他們將和包括國內安全部門在內的多個政府部門合作，負責打擊越南社交網絡上那些“不正確的觀點”。

電視臺Ngh An TV在2016年時曾經在官方YouTube賬號上發出一個疑似“部隊47”的訓練視頻，在這次官方消息公布后又再度被挖出來。

視頻畫面中，這些“網軍”和普通士兵穿著無異，也在軍營集中訓練。不同的是，體力訓練之外，這些士兵還要接受大量關于不同社交媒體通訊的課程。他們圍繞著電腦屏幕上的社交平臺Facebook頁面展開討論，在機房上課，觀看YouTube視頻。投影儀打出一系列人物照片和網頁截圖，上面劃著大大的紅叉。

“我相信，‘部隊47的領導人在交際心理學和影響人類心理的交流技巧方面都訓練有素。他們知道如何利用人自私自我的心理，也知道該把輿論往誰的身上引導。”越南的一名媒體人Manh Kim在自己的主頁上分析。

“正常情況下，企業在收到警告后有24小時的時間進行操作。但如果一條信息直接威脅到越南的國家利益，當局可以立即采取技術措施，在通知企業之前，就阻斷那條鏈接。”國家廣播電子信息局副局長Le Quang Tu Do透露。

“雖然越南政府不直接屏蔽Facebook和Instagram，但他們可以對這些平臺施加越來越大的壓力。現在看起來，這個網絡部隊就是他們的最新嘗試。”保護記者聯盟東南亞代表Shawn Crispin稱。

還有觀察人士估計，這些網絡戰士將會加大對線上活動人士的監控和污點證據收集。

“網絡軍”的消息在Facebook上激起了廣泛的討論，也引起了全球范圍內媒體的注意，越南如此公開的表態讓許多人感到吃驚。

但這并不是完全不可預見的。

向“有害有毒”信息宣戰

2017年11月4日，Facebook的通訊軟件Messager在亞洲部分地區突然出現斷續的信號失聯。受波及的國家包括越南，一個坐擁全球第七大Facebook用戶群的國家。

“是已經發生了么？”

事發不久，常駐胡志明市的記者Dien Luong收到好幾條這樣的短信。人們都有同樣的擔心。

2017年6月，越南公安部向政府提交了關于網絡安全法草案，要求Facebook、谷歌等互聯網公司在境內開設服務器接受政府檢視，否則就會被阻攔。

提案在2017年11月的國會大會上引起了極大爭議，登上11月3日的新聞頭條。而第二天，信號就出現了阻斷，雖然故障不僅限于越南境內，不少網民仍覺得這是政府的干預。

2017年以來，越南政府大力打擊網絡上的反政府言論，并對社交網絡平臺加大管控。

在此前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越南并沒有阻攔包括Facebook和YouTube等網絡平臺的發展。2000年以來，由一些知識分子和社會運動人士建立的博客數量迅速增加。

越南人開始習慣于在網絡上發表自己對于政治的看法，也知道該如何利用軟件登上被政府攔截的網站。

2017年8月，越南國家主席陳大光表示，政府要進行更嚴格的互聯網管制，且會加大力度打擊團體利用網絡發動威脅“黨的領導和國家威望”的反政府活動。

彭博社的產業報道指出，阮仲義將這個萬人網軍公諸于世的時間點，正值越南共產黨的領導人與谷歌、Facebook等公司的高層密切接觸，并多次配合來“刪除虛假信息”的時段。

2017年上半年，越南官方發布通知，要求每月擁有超過100萬瀏覽量的網站、社交媒體和移動應用程序與當局合作，刪除“有害和有毒”內容，從違禁品商品廣告，到保護野生動物宣傳，乃至國家機密信息。

越南信息通信部長崔純民2017年12月23日通報了一組數據，2017年谷歌被要求下架2300個內容涉及詆毀越南領導人的YouTube視頻。谷歌最后妥協，刪除近1500個。Facebook雖然沒有谷歌那么配合，也在越南政府的壓力下移除了159個賬號。他認為這是部門2017年的一個巨大成就。“部門2017年在提供跨境服務企業管理措施方面開創了先河， 越南成為了世界上谷歌滿足刪帖需求率最高的國家之一。”

據《華爾街日報》披露，作為在越南占據高達78%市場份額的社交媒體，Facebook早就開始協助越南當局。

這種打擊還包括了線下的“執行團隊”。2017年9月時河內曾出現過一批“紅旗軍”，他們戴著標志性的紅色圍巾，還有的披著紅旗。在網絡上收集到相關的集會和言論信息后，前去暴力對抗示威游行的隊伍或那些對在網絡上發表異見的當事人，其“裝備”包括手槍、電棍、胡椒噴霧等。

同時，越南政府也在社交媒體上主動爭取自己的輿論陣地。

2013年底，時任宣傳和教育部負責人胡光利曾透露，政府雇傭了900名“公共評論員”組成“專家小組”在網上作斗爭，在博客論壇等社交媒體上和對政黨持異議者直接論戰，發布有利于越南共產黨的言論。

迄2013年年末，“公共評論員”團隊至少管理著19個網站和超過400個在線賬戶。“他們在阻止負面言論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且有效阻止了城市的大規模集會。”

2015年10月，越南政府在Facebook上建立了一個自己的官方賬號。這個賬號不僅會直播新聞發布會，還被用來公布新的政府規章和法律。

（劉穎薦自《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