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樹

劉捷

有些往事隨著時間的流逝，反倒愈加清晰，就像奶奶和她的樹。

——題 記

我家門口池塘邊的那棵松樹之所以說是奶奶的樹，是因為它是奶奶送我離家與接我回家的地方，樹下的奶奶像一尊雕像。

不論我何時離家上學讀書，奶奶總是提前幫我準備好行李，然后送我到樹下，囑咐著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路上注意安全，在學校聽老師的話，好好讀書……”在奶奶的眼里，我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走遠了，回頭望時，奶奶依然站在樹下遠望著我。

不論我何時放學回家，轉過那個彎，一抬眼就能看見奶奶倚在樹下焦急地張望著。此時，我并不急著回家，而是靜靜地看著樹下的奶奶，迎著她的目光，像個仍需要她呵護的小孩。奶奶接過我手中的書包，說：“孩子，快回家吃飯，飯菜在鍋里熱著呢，別餓壞啦！”

有一次，我因為陪同學回家，回來遲了。我遠遠地看見奶奶手扶著大樹張望著，我從后面走近時，奶奶并沒有發現，仍然一動不動地瞅著我回家的方向，我清晰地看到奶奶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在我看來，奶奶臉上那一條條縱橫著的“溝壑”是一個個深沉的故事，那一縷縷白發是一首首優美的詩。

我喊了一聲“奶奶”，奶奶驚喜地回過頭來，笑容立馬在臉上蕩漾開來。她笑著說：“我一直瞅著呢，咋就沒看見你經過？”我告訴她我和同學走了另外一條路。奶奶像獲勝的孩子般說道：“我就說，你放學回家時我都瞅著哩，還能沒瞅見你經過？”那一刻，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