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堂詩話》初探

摘 ?要：《二老堂》詩話是宋人周必大作品，其書篇幅不長，但內容繁雜。涉及詩文評價、文獻考據、時人軼事以及作者隨筆。《四庫全書》對作者及書評價頗高，但被今人研究得不多，現從作者、體例、內容、價值等方面對它進行初步探討。

關鍵詞：周必大;《二老堂詩話》;價值

作者簡介：李玨坤（1986-），女，四川雙流人，四川師范大學成都學院人文學院助教，研究方向：唐宋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32-0-02

一、作者及其書

作者周必大，據《宋史》載，字子充，一字洪道，自號平園老叟，河南鄭州管城人，紹興二十一年進士，官至左丞相，封益國公。著書八十一種，《平園集》二百卷，四庫全書收錄《文忠集》，《玉堂雜記》，詩文評類收《二老堂詩話》。

《宋詩話考》載其于紹興二十一年中進士，比《中國歷史大辭典》和《宋史》晚一年。《四庫全書·文忠集》卷首載其子周綸所做的周必大的年譜 “紹興二十年庚午，正月，合葬大父秦公、張夫人于吉州廬陵縣膏澤鄉金鳳山林。是秋，公與廬陵薦送。紹興二十一年辛未，是歲，公擢進士第，授左廸功郎，徽州司戶參軍。司封郎官王公葆許以女妻公公。復歸贑。”紹興二十年周必大只是被推薦入京，應是二十一年在中進士。

二、作品體例

據《周必大<二老堂詩話>二題 》一文，《二老堂詩話》自宋以來，即附存《文忠集》流傳。至明代毛晉的《津逮秘書》，始輯出單行，故毛氏的題跋謂：“集中（按：即《文忠集》）載雜著述二十三卷，詩話其一也，所載不過四十余則。”明代除毛氏輯本外，另有《說郛》刪節本，但只得六條。《大典》卷八百零八詩話五十鈔錄《二老堂詩話》，《永樂大典索引》一書失收，欒貴明《永樂大典索引》從《大典》輯得一百四十八條，較之現存各本46條，多出了102二條，數量之多頗為驚人。經研究發現，多出的為后人竄入，來源大多是《竹枝詩話》、《石林詩話》、《老學庵筆記》等宋代詩話或宋人筆記小說。由于《永樂大典》是殘卷，一些竄入的條目無法核對源出于哪類書籍。但被人核對出并非是《二老堂詩話》的原來條目。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文忠集》和詩文評所收的條目皆為46條，近人郭紹虞《宋詩話考》也以為46條為準。

此外，《二老堂詩話》的卷數也不是特別的確定。《宋詩話考》、《四庫全書》和《歷代詩話》都錄為一卷，《廬陵周益國文忠公集》雜著述和《宋廬陵四忠集·周文忠公集》雜著述，文津閣《四庫全書》收為二卷，《善本書室藏書志》收為三卷。《說郛》卷三十三（商務印書館版）則沒有分卷。但各本分卷只是多寡有異，與內容的完缺無關。《四庫全書》除收附于周氏《文忠集》的版本外（下簡稱文集本），詩文評類還著錄了一種《二老堂詩話》單刻本（下稱單刻本）。刻本方面，現存的各本大都不出單刻本和文集本的兩個系統，文集本系出于四庫所收《文忠集》，單行本則是四庫所收詩文評下。這兩個版本在某些字方面有些微初入。

三、所涉內容

《二老堂詩話》的主旨并不在闡發寫詩的奧義和準則，而側重于考據。《四庫全書》言“必大以文章受孝宗，其致命溫雅，文體呂博，為南渡后太閣之冠，考據亦極精審，巋然負一代重名”，“必大學問博洽又熟于掌故，故所論多專于考證”，“是皆援據偶殐者，然較大致，究非學有本原者不能作也”這些都肯定了其在考據上的成就，茲舉幾例以供說明。

如對文字的考據。“記舒州司空山李太白詩”一條，必大記錄其兄子中在舒州做官時，曾發現當地李白書堂旁的山崖上有李白《瀑布》詩一首。《西清詩話》對此詩曾有記載，但與石刻本比較已經有多處不同“既誤以‘斷巖為‘斷崖，與第二句相重，‘落落作‘世眼，‘攝衣作‘攝身皆淺近與前句大相遠，”必大在通過兩種版本的比較對通行本《瀑布詩》提出了質疑。

二對名物的考據如“唐酒價”一條。此則提出昔時有人認為唐時的酒價每斗三百，還征引杜詩：“速宜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為證。必大以嚴謹的考據態度論證，以白樂天為河南尹《自勸》：“憶昔羈貧應舉年，脫衣典酒曲江邊。十千一斗猶賒飲，何況官供不著錢。”和 “金尊美酒斗十千”，證明時人認為的三百每斗是錯誤的，不能以當時某篇詩文為據，意識之作大抵只是“一時用事，未必實價也”。

三對軼事的考據如“杜荀鶴事”一則，必大以《池陽集》所載為據，說杜荀鶴是杜牧的孩子。翻檢《舊五代史》，《梁書》，案辛文房《唐才子傳》，荀鶴，字彥之，牧之微子也。

這些頗嚴謹的考據被《宋詩話考》贊為“宋人解詩，每泥于來歷之說，妄生穿鑿，而于穿鑿，杜詩尤甚，然徒逞博洽，轉滋謬說，施潤章《蠖齋詩話》謂‘添卻故事減卻詩好處，洵不誣也。周氏于此，轉能破除鑿說，不以考據自衿，不可謂非卓識之士矣”。

《二老堂詩話》除開對名物，詩句文字，詩人軼事，詩句典故等進行考據之外，還有些與典型詩話無關的東西。《宋詩話考》中所謂“宋人詩話每以偏于記事考證之故，流為雜著，周氏亦不能免次，甚有與詩話無關者。此則時人通病，亦未可專以是責周氏也”，雖郭紹虞先生認為流于雜說不可專責周氏，然《二老堂詩話》中過多的與詩話無關的嚴重影響了詩話本身的系統性和完整性，破壞了詩話本有的功能，讓人感覺是必大邊想邊寫，隨時寫寫，有筆記文之嫌。如“鳩芹詩”一則，寫蜀人縷鳩為膾，配以芹菜。“王十李三”一則，寫紹興二十七年王十朋、李三英中進士之事等等。讀來雖覺有趣，然于詩話而言，蔚為敗筆。這也許就是《二老堂詩話》一直以來不受人重視，在詩話史上影響力甚微的原因之一吧。

四、得失評價

四庫對《二老堂詩話》的評價頗中肯，如言“王禹偁不知貢舉”、“劉禹錫淮陰行”、“歐陽修報班齊”“陸游說蘇軾詩”等條“極精審”。也提出了一些不足的地方。如“奚斯作頌一條，偏主揚雄之說”“辨飄渺一條知引蘇軾詩而不知出王延壽靈光殿賦”是援據偶疎。

“自唐文士詩詞多用“縹眇”二字，本朝蘇文忠公亦數用之。其后蜀中大字本，改作縹緲，蓋韻書未見眇字爾。或改作渺，未知孰是。余校正《文苑英華》，姑仍其舊，而注此說于下。”這條是必大在校訂《文苑英華》時的一項收獲，他發現了縹眇本應作縹緲是源于蘇軾，館臣認為是來自王延壽的《靈光殿賦》，翻檢《文選》（上海古籍出版社版），第十二卷，宮殿賦類《王文考 魯靈光殿賦并序》，第515頁，句子為“忽瞟眇以響像，若鬼神之髣髴”。李善在下面注曰：瞟眇，視之不明之貌。說文曰：瞟，睽也。廣雅曰：莫也。文后的《文選考異》并無對瞟眇這個字條的修改，可見其本字就是瞟眇，館臣所說甚是。

五、學術價值

“必大以文章受孝宗，其致命溫雅，文體呂博，為南渡后太閣之冠，考據亦極精審，巋然負一代重名”，郭紹虞在《宋詩話考》里說：“南渡論詩說“二周”，能于考據竭冥搜。若從才識論高小，少隱終嫌遜一籌”，這些都是對《二老堂詩話》在考據方面的中肯評價，但遺學界對于《二老堂詩話》一直缺乏深入研究。各種文學批評史，文學史，詩話考均不見人研究，只有郭紹虞的《宋詩話考》曾針對整本詩話做過一個概述性的簡單評價，肯定了必大重考據不穿鑿附會，對于內容并未深入研究。近人研究周必大的很少主要集中在對《文苑英華》等的整理，和宋代理學方面。只有一篇《淺談周必大<二老堂詩話>中的文獻考據》，約四千字，對《二老堂詩話》中文獻考據的主要內容和考據特色及缺陷進行辨析，但對內容未涉及。其二是《周必大<二老堂話話>二題 》，約一萬二千字，此文主要分析各版本的《二老堂詩話》的在字句出入，考訂四庫單刻本的來源，詩話方面的意義未曾闡述。故《二老堂詩話》還有很多值得探討的地方。

參考文獻：

[1]谷敏《淺談周必大<二老堂詩話>中的文獻考據》

[2]陳鴻圖《周必大<二老堂話話>二題 》

[3]郭紹虞《宋詩話考》

[4]紀昀等《四庫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