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月珍
深秋的上窩鋪層林盡染,湛藍如洗的晴空下,山花悄無聲息地散發著香味,引來蝴蝶翩翩駐足,不肯離去。云雀扇動翅膀,沖向九霄,去舔嘗白云的味道,一翻身,在海一樣的天空中洗起了澡。
達爾罕抬起獵槍瞄向云雀,歪著頭,閉起一只眼,隨著云雀的移動輕輕移著槍口,瞄了一會兒,放下胳膊,把槍一甩,挎在肩上。他想象著自己的動作是很帥的,實際上,那支老長槍對他來說不很匹配,在10歲的孩子中,他的個子有點小,也比較瘦削。槍托耷到他的腿窩處,不時磕碰著腿肚子。

那是一支老獵槍,木槍托磨得油光锃亮,槍身上銹跡斑斑。
爺爺兩眼望著遠方,認真地走著,靴子磨擦著矮草刷刷作響,袍子的邊緣在草尖上、花朵上拂過,不斷地有蒼耳籽、箭草的尖刺沾在上面。達爾罕的袍子上也沾了不少。
“爺爺,您打到過金雕嗎?”達爾罕問。
“打到過?!睜敔斕а弁炜?,視線射在遠處的樹頂上。
達爾罕也望了一眼,猜想,金雕可能是在那里被爺爺擊落的。他想象著子彈從槍膛里飛出去,像火箭一樣躥上云端,擊中那高空盤旋的展翅大雕。他再次把槍轉到身前,上下打量一番。
“爺爺,您打到的最大獵物是啥?熊?狼?鹿?狐貍?”
爺爺沒有回答。
聽村里的大人說,爺爺曾經是老獵手,年輕的時候,總是打許多獵物去鎮上賣獸皮。提到爺爺的槍法,老人們都嘖嘖地咂舌,贊嘆不已。
他們走進白樺林。白色的樹干,金黃的葉子,不時碰一下頭頂,清清涼涼的。樹下的野草有膝蓋高,密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