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溪水庫動遷記

本刊記者/朱瓊瑜

2017年4月21日，臨海市方溪水庫庫區所在地括蒼鎮里程村順利完成第一拆，拆除面積2586平方米；2017年4月30日，方溪水庫移民房屋提前拆遷第一批簽訂協議截止日當晚，260余戶村民簽訂了動遷協議……方溪水庫移民動遷工作在2017年的春天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大幕，同時開啟的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一年后，記者再次走進括蒼鎮里程村和車口溪村，這里已經完全看不出村莊的樣子，只有清理現場的工程車的陣陣轟鳴。

站在沙塵滾滾的施工現場，記者想象不出一年前駐村干部“賴”在移民戶家里苦口婆心勸動遷的場面，卻能想象兩座青山間修起的大壩將為臨海更多老百姓送去“甘甜”。

第五攻堅小組到里程村移民戶程中月家做工作。

“千奇百怪”“險象環生”

聊起一年前，村干部放松地笑著，有說不完的故事，似乎想把一年來緊繃的壓力一一釋放，也將記者帶回了那場勞心勞力、斗智斗勇的“動遷大作戰”。

作為浙江省重點工程和省“百項千億”防洪排澇項目，方溪水庫建成后不僅能為臨海市中西部50萬人口提供清潔可靠的生態用水，也可以使下游防洪能力從5年一遇提高到20年一遇。該工程2009年6月完成項目建議書批復；2012年8月完成可行性研究報告批復；2013年4月完成初步設計項目報批；2016年8月國土資源部批準建設用地……

前后歷時近10年，括蒼鎮黨委書記邵全利說，“我在鄉鎮工作20多年，各種工程政策的處理我都參與過，很復雜、很艱難，但是再難也難不過移民動遷工作?！?/p>

這項工作有多難？村“兩委”班子成員用了“千奇百怪”一詞形容。

移民戶的顧慮“千奇百怪”，提出的要求“千奇百怪”，為了“突破政策”而采取的非常規行動也是“千奇百怪”。括蒼鎮副鎮長陳春舉了一個生動的例子，有一移民戶，家里有兄弟三人，在領取動遷賠償款時，發現總金額多出了5毛錢，三兄弟說，要平分這5毛錢，眼看就要吵起來，一位駐村干部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元硬幣，說“這里還有一塊錢，一人5毛，別爭了?！?/p>

如此匪夷所思的故事只是“冰山一角”，比這嚴重的糾紛過去的每一天都在發生，但偏偏“可惡”又可愛的移民戶身上的淳樸勁兒讓人恨不起來。

移民戶的“千奇百怪”只是這項工作的一個縮影，動遷工作還時常是“險象環生”的。

其中讓村干部印象最深的就是果木清點工作，這是方溪水庫移民動遷的一個重要環節，負責清點的大多數是退休干部，從春到冬，他們每天冒著生命危險上山清點、淌河而歸，在樹林中遇到毒蛇5次，碰到捕獸夾3次，淌水過河時掉進河里更是數不清有多少次了，有幾次負責清點的干部差點掉下山，直到現在，每個畫面回想起來，還是讓他們心有余悸。

就是這樣一道“千奇百怪”“險象環生”的難題切切實實地擺在了括蒼鎮黨委班子的面前。

“2017年的春節我揣著一件心事，過了一個沒味道的年?！鄙廴f。

為了能夠順利推進移民動遷工作，鎮黨委從幾年前就著手開展移民政策的宣講工作，但是到了真正要啟動移民動遷時，發現政策與宣講內容在表達上有所出入，這很容易引起村民的誤解和情緒波動。這是邵全利第一次對這項工作產生了疑慮和擔憂。

如何化解政策宣講的出入帶來的危機？括蒼鎮立即啟動了村“兩委”班子的換屆改選工作，配強兩個移民村的干部隊伍，并重新啟動政策宣講，新一屆的村干部上任后，一一深入移民戶家中正確傳達移民政策，安撫了村民的情緒，將他們的疑慮化于無形。邵全利說：“移民動遷工作難度雖然很大，但是只要我們把工作做實、做細、做到位，也并非不能攻克。”

“一支鐵軍”“五皮作風”

12月5日20時22分，最后一個移民戶簽約，方溪水庫移民簽約工作全面完成，實現了簽約、騰空、安置三個100%，創造了浙江省大中型水庫移民史上的新紀錄。

時間倒回125天前——2017年8月3日，當時兩個村還有158戶移民戶遲遲不肯簽訂協議，移民動遷進入集中攻堅階段，90名括蒼籍的副科以上領導干部、市管后備干部、括蒼鎮班子和機關干部的“集結號”吹響，9個攻堅小組成立，并“包干到戶”。

一開始敲不開村民家門的干部，一趟一趟地跑，一次一次地敲，把村民的“家務活”攬在身上。期間，他們遠赴新疆、山西、云南等10個省市對46戶長期在外的移民戶開展政策宣講200多次，一待就是一周，一次不行就再去第二次。子女就學、養老、就業、醫療，只要是不超出政策規定的范圍，他們都想法設法替村民解決，攻堅期間，共調停矛盾糾紛682起，幫扶296戶次，提供法律援助27戶。

難怪他們“自嘲”，“哪里是干部，就是隨傳隨到的家政阿姨、有求必應的臨時幫工、有問必答的熱線咨詢，是移民戶的‘自己人’?！?/p>

陳春的手機備忘錄里滿滿當當地記下了當時駐村干部、攻堅小組的感人故事。備忘錄里，有女兒出生時還在村里做移民戶思想工作的駐村干部馮軍，有母親做手術時還在火車上整理村民情況的駐村干部許華艷，有加班加點指揮工作最后中風暈倒在拆遷現場的鎮經濟發展辦主任尹官法，有帶著80多歲的老母親一起上門到抱團戶家中做思想工作的第三攻堅小組長程中友……這是一群不著家、不顧家的干部，也是一支堅不可摧的動遷“鐵軍”。

正是在這群干部“硬著頭皮、厚著臉皮、磨破嘴皮、餓著肚皮、踏破腳皮”的奔走忙碌中，移民戶所有“千奇百怪”的念頭和行動都化為了感動和支持。

盡管移民動遷工作已經完成，但是后續事項還在跟進。因土地所有權不明確，產生糾紛的移民戶鬧到鎮黨委辦公室要說法的情況幾乎不曾間斷，記者采訪過程中，就有兩戶村民前來要求村干部幫忙協調處理。陳春說，“我的電話就是熱線，移民戶不管是深夜還是凌晨，只要想到我了，或者有難處了，隨時都打這個熱線。”

同時，駐村干部將“第一戰場”挪到了位于大田街道方家弄區塊的移民安置臨時指揮部。據了解，該區塊占地420余畝，移民小區房屋設計容量是1160間，將對口安置車口溪和里程村超過90%的移民戶。這里靠近市區，交通便利，就醫、就學、就業環境都比較理想。

一大早，記者來到方家弄區塊，平整完畢的安置工地上，移民戶組團前來查看安置區的新房基。許華艷說，“移民動遷結束了，但是這場硬仗還沒打完，我們現在要做好‘售后服務’，兄弟間的爭吵要分頭勸解、鄰里間的糾紛要兩邊擺平，不能讓遷走的村民享受不到應有的服務。”

安置工地旁，臨時指揮部其實就是幾間簡易房，走進方溪水庫建設指揮部副總指揮金先友的辦公室，小沙發上還未整理的鋪蓋，不難看出，他又忙了一宿。“自從元旦開始，指揮部里的駐村干部、設計師們一直沒有休假，為了更好地服務移民戶，隨傳隨到、隨時解決問題，所有工作人員定下了200日無休的承諾?！苯鹣扔颜f。

此時，一些移民戶正在和設計師研究房屋設計圖紙，“他們很耐心，圖紙一遍遍地改，每個階段要動工了，村干部會提前通知我們來看，多到這里看一回，就多點盼頭。”望著正在開墾的土地，移民戶對未來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