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蘇
我不喜歡夏天,卻年年回味那個在夏天發生的青澀故事,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對一個女孩的愛落荒而逃。
三年前的教室走廊外,蟬鳴聲終于還是轟轟烈烈地掀起了這個帶著香樟樹味的盛夏,我剛要抬手抹去額上的汗水,卻發現什么時候簽字筆的墨水沾到手指上都不曾發覺。經過隔壁的文科班,下意識地監視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竊喜間還來不及撒腿就跑,身后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沒錯,我又被跟蹤了。
那一個月內,我們上廁所的時間點總是那么巧合,巧合到我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的臭脾氣曾經得罪過這位小姑娘。她真的是小姑娘,不到一米六的個子,胖嘟嘟的,擦肩而過的時候,揚起的清爽短發只能蹭到我的胸口,我在心里更喜歡叫她矮冬瓜。
她或許是仰慕我的。證據是每次眼神交匯時,她躲閃又雀躍的目光,還有那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的紅耳垂。
我一點也不了解女生,更不能感同身受地去品味這個莽撞女孩的酸澀心事,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女孩,不害臊,將喜歡表達得如此熾烈奔放。我害怕這種勇往直前的沖勁,我只能忍氣吞聲般地見著她便繞道而行。
我向周圍人打聽她的來歷。矮冬瓜是文科班中的佼佼者,作文總是被復印分發到各個班級作為參考。我從書桌里找出最近的那團作文紙,如果我不認識她,或許會覺得她是一位長發飄飄清塵脫俗的畫中女子。
可是她是個矮冬瓜啊,想到廁所門口她塞進我手中的那張餐巾紙,即使她能細心到發現我手上的墨水,我還是抗拒她,或許是因為截然不同的屬性,她率真勇敢,我別扭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