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探南極

陳維滄

浩瀚的冰雪荒野只有藍與白，難得遇上一片綠色的草原。咔嚓！通過相機的觀景窗看出去，一對海鳥正在嬉鬧，吸引我忘情地拍攝。待我回過神來抬頭四望，草坡與大海之間已經失去了隊友的蹤影。

糟糕，我落單了！我想要筆直地往破冰船的方向移動，卻誤闖了海豹的棲息地。一對海豹一步步地逼近，齜牙咧嘴地向我怒吼。我一面拉長三腳架嚇阻海豹，一面往后退，卻不慎陷入泥漿里！

我名副其實地“拔腳”狂奔了一段路，見海豹沒再追來，才折返爛泥地拔出長筒靴，轉往岸邊的方向。終于遠遠地望見登陸點，看見船員的人影，我才把心放下來。

正待松一口氣，我沒想到兩只海豹竟又從左右逼近。這次距離比較遠，而且我比較鎮靜，嗓音也恢復了，于是我打開嗓門大叫：“Help！Help！”我的呼喊聲驚動了兩名船員，他們邊跑邊敲擊石塊，制造噪音把海豹的注意力引開，我才得以跟著他們回到岸邊。

雖然時過境遷，我偶爾還會夢見海豹一咬一甩將我撕裂……幾十趟的探險旅行，就屬這次的經驗最為震撼，讓我深深體悟到，面對死亡的當下，自己并不如平常想象的那么豁達從容。然而，南極的魅力讓我不顧生死。2002 年至今，盡管已經四探南極，我仍想一去再去。

經常有人問我，為何想一再探訪南極？我感覺南極對于我來說是一本活生生的地理書，能美到心靈深處。南極開拓了我的人生觀，猶如一本接近靈魂的書，讓我想一再地閱讀，以期達到心域無疆的境界。

（摘自《那些極境教我的事》商務印書館 ? 圖/Beh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