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光明日報》的一名攝影記者,劉新武接觸到了教育、文化、科技界的眾多精英。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改革開放中涌現出的杰出人物,為科技、教育、文化等事業的發展作出了重要的貢獻。劉新武用鏡頭記錄下了他們許多鮮為人知的片段和經歷。從這些點點滴滴的影像中,我們看到了溫暖與宏大,看到了踏實敬業和豪放灑脫。正是這些卓越而優秀的品質,讓我們難以忘懷,也值得被永遠銘記。
小時候,當時的東德公安部隊送給父親一臺小巧的蔡司相機,讓我愛不釋手,從此攝影就成了我的一個夢想。上初中后,我就開始玩起了相機,并與之結下了不解之緣。那時,從膠卷到相紙都很金貴,我到處找便宜的電影膠片,自己往暗盒里纏;還常去買照相紙邊角料,用被子擋住窗戶在房間里洗照片。1978年恢復高考時,我還曾經想過報考北京電影學院的攝影攝像專業,但最終陰差陽錯卻學了黨史。1983年從中國人民大學二分校中共黨史專業畢業以后,我被分配到光明日報社。幾經爭取和周折,1991年初,我終于從專職團委書記轉行到攝影美術部當了一名攝影記者,從此開始了我的職業攝影生涯。從20世紀90年代初至今,近30年來,我接觸了各個領域的精英,用鏡頭記錄和闡述了他們或為人熟知、或罕為人知的方方面面,也相當于是用鏡頭記錄下了改革開放的一個側面。
印象很深的是,做攝影記者的第二年春天,我就參與采訪報道全國政協八屆一次會議。那次會議上,我采訪了時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趙樸初是享譽海內外的著名作家、詩人和書法家,他對中國古典文學有十分深入的研究,在詩詞、曲和書法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詣,是一位我十分崇敬的老人。
政協開幕當天下午,在友誼賓館一號樓民族宗教界委員討論中,進屋第一眼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趙樸初和全國政協常委、中國伊斯蘭教協會副會長安世偉正在交談,趙老神態慈祥和藹、言談睿智。當時是下午3點多,一抹斜陽透過會議室高大的窗戶,灑在趙老身上,形成逆側逆光,質感很好,我立刻用300毫米定焦鏡頭鎖定了他們,運用大光圈縮小景深,抓拍表情神態,隨著快門的噠噠聲,把他們暢議討論的生動畫面記錄在膠片中,這幅作品獲得了當年全國政協好新聞攝影銀獎。
改革開放初期,照相機絕對屬于奢侈品,加之專業攝影記者人數很少,因此攝影記者很受歡迎。根據《光明日報》注重教育、文化、科技、醫療報道的特點,我時常蹬起自行車就奔向高校、科研院所和醫院等場所。當然,作為視覺藝術從業者,我本能地更偏重于對美和影像藝術的追求,因此,中央音樂學院、北京舞蹈學院、中央戲劇學院和北京電影學院等藝術院校更成為我不時光顧的地方。我喜歡看電影,從謝晉的《芙蓉鎮》到陳凱歌的《霸王別姬》……只要有新片上映我絕不落下,北京西長安街畔的首都電影院是我樂此不疲的去處。20世紀90年代初,我拍攝了電影導演謝晉、相聲藝術家馬季、舞蹈家趙青、作曲家喬羽和雷蕾、畫家黃胄和劉文西、書法家啟功等等,基本都是在室內利用現場光近距離抓拍。
在我的人物寫實攝影中,最讓我有成就感的應該是拍攝“導彈之父”錢學森。記得2000年初冬,時值錢老89歲大壽,錢老的兒媳婦黎力給我打來電話,說是現在錢老已謝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請求,但為了能夠留下他的工作和生活影像資料,今后有重大活動時都準備請我去家里負責拍照。這對我而言可是夢寐以求的事情。黎力原名傅雅麗,是原北京軍區政委傅崇碧的大女兒。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我們的父輩在晉察冀根據地并肩戰斗,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20世紀50年代,時任中國人民志愿軍第63軍軍長的傅崇碧抗美援朝回國后,又與我們家同住一座院落為鄰多年,兩家的孩子們在一起度過了童年的美好時光。正因為有此歷史淵源,她對我知根知底,方能委以重任。為此,我一直非常感謝黎力和她丈夫錢永剛。作為一名攝影記者,能夠獲得如此機遇的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有了“內線”幫忙,我從2000年12月起到2009年10月31日錢老去世,有幸獨家攝錄了這位科學泰斗最后九年的影像。記得我第一次到錢學森家,一棟20世紀50年代建的普通居民樓的單元房,家居樸素,滿屋書香。由于錢老行動困難,因此,他一直臥床于一間座北朝南、面積不大的房間中。第一次拍照時,我用的是膠片相機,在有限的時間和空間里,我既要拍好有關領導與錢老會面的場景,也要表現出錢老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狀態。根據經驗,我首先背靠窗戶從床的南側利用午后的斜陽,順光、略俯角拍攝錢老會見客人的過程,在有限的空間里盡量避免使用廣角鏡頭以防邊緣人物變形。我分別用17mm~35mm和70mm~200mm鏡頭拍攝,時而轉到床的北側運用逆光拍出剪影效果,時而在側逆光角度抓取錢老轉瞬即逝的獨特神態。2000年12月25日《光明日報》刊發了我的獨家攝影報道《到錢學森家做客》,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時任《光明日報》總編輯稱贊為年度本報最佳圖片。
進入新世紀,隨著綜合國力的不斷增強,文化藝術、教育、科技獲得了更大的發展,一批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得到保護與傳承,這些喜人的變化也成為了我鏡頭里的亮點。
回首自己的攝影經歷,慶幸趕上了改革開放的黃金年代,不僅讓我用知識改變了命運,而且攝影記者的工作和《光明日報》這個平臺,更讓我有機會接觸到國內的業界精英。錢學森、趙樸初等無疑是時代的佼佼者,而我因為機緣巧合,有幸接觸并記錄了他們工作生活片段,在凝固這些精彩而珍貴瞬間的同時,也感受到了他們敬業務實的工作態度和或謙恭隨和或豪放灑脫的人格魅力。
作為視覺藝術從業者,我本能地更偏重于對美和影像藝術的追求。
近30年來,我接觸了各個領域的精英,用鏡頭記錄和闡述了他們或為人熟知、或罕為人知的方方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