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欣儀
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補習班,短短幾分鐘后,偌大的場地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費力地提著袋子,焦急地搜尋著母親的身影。夏天的傍晚沉悶得驚人,每呼吸一下,都感覺胸口壓了一塊鐵板。望了望發酸的雙手,我不由地嘆了口氣。
“啾啾啾”,我的注意力被一串稚嫩的叫聲吸引了。終于,我的目光與那一團團米黃色的絨球觸碰在一起,再也不愿離開。多好的小生靈!一只只胎毛未褪的小鴨子在不大的窩里鬧騰著,你碰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黃豆大小的眼睛閃爍著無限的活力,猶如這夏日的一縷涼意,吹散了煩悶。我的笑容一點點在微風中蕩開。
好不容易將目光移開,我才注意到鴨舍旁的一位老人正微笑地盯著那些不諳世事的小東西,目光中蓄滿了憐愛與寵溺。老人的白發在晚風中搖曳著。他緩緩地俯下身去,仿佛沉醉在了這方溢著歡叫與絨毛氣味的小小天地中。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回過神來,穩穩地坐在一邊的木椅上,用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一只只鵝黃的小精靈。我突然有一種奇異的錯覺,那只飽經滄桑的手猶如有魔力的木梳,每在那絨毛上滑過一遍,都是一次圣潔的洗禮。那卷卷的絨毛在一次又一次關切的愛撫下變得更加油亮,煥發著動人的光彩。
一顆柔軟的種子在心中生長起來,愈攀愈高。雙手的酸疼早已不覺了,原本滾熱的晚風也變得清涼,眼前的一切成了世上最別致的風景。美好,其實并不鮮見,人世間的美麗不就在于這一花一石、一人一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