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思“外化而內不化”

[中圖分類號]G02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2095-8854（2018）01-0098-01

莊子《知北游》篇中說：“古之人外化而內不化，今之人內化而外不化。”讀完于丹的《〈莊子〉心得》，更喜歡這句話了。魏晉時期的嵇康說“外不殊俗，而內不失正”，與“外化而內不化”殊途同歸。莊子認為，人應該堅持內心的秉性而不隨波逐流，但對于外在的世界，則應通達和順應。

先聊一聊“外化”。其實外化指的是人的社會性，人不是獨立的個體，每時每刻都在與外在的世界發生千絲萬縷的聯系，共生共存。社會有社會的規則、法度，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需要遵循這些規則，特立獨行的人是無法得到認可的，這樣的人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不合群”。人們往往把自己的不合群標榜為個性，其實，一個不合群的人不是個性，而是執拗和幼稚。真正的個性不是鶴立雞群、格格不入，而是獨特卻不突兀，融于周圍而又特征明顯。

化于外不是泯滅內心的堅持和原則，而是以內心的原則為基礎的。“外化而內不化”就像打太極一樣，與世俗過招，化解世俗的影響于無形，又不傷害自己的內力。

外化不是隨波逐流，不是世故，而是要以內不化為前提。

“內不化”也就是嵇康說的“內不失正”了。人要有自己的堅持和秉性，不管外界如何變化，內心總有自己的堅持。人們太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在世俗名利場中摸爬滾打，難免會沾染“俗氣”。在免俗的方法上，《論語》說“吾日三省吾身”，而莊子說要“內不化”。

內不化是外化的前提和基礎，離開了內不化，外化就成了隨波逐流；而離開了外化，內不化就成了固執。外化很容易，內不化才是最難的。如何做到內不化呢？

內不失正，最難理解的也許就是何為“正”了。“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為國為集體利益而堅持為“正”？“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為家為他人的責任為“正”？都偏于一隅了。我理解的“正”，是一種天道自然，是最本質的規律，而不是人為的刻意的標準。

講個故事，有一次寶寶幼兒園發了一張參觀鯊魚券，我回到家后，寶寶很開心地跟我說要去看鯊魚，我當時就納悶，在商場能有鯊魚？可是看到孩子那么興奮，第二天還是帶他去了。結果可想而知，鯊魚展不過是商家宣傳的噱頭，商場怎么可能有鯊魚，花錢買票看到的只是一些小魚小蝦而已，可是寶寶還是很興奮。出門的時候，看到很多家長在跟賣票的吵架，認為自己受了欺騙。我覺得很好笑，大人的價值觀里很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占了便宜，而忽略了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滿足孩子的好奇心嗎？難道你真是來看鯊魚的？從孩子的角度出發，我并不認為我被占了便宜，因為目的達到了，寶寶盡興而歸。

我不能明確的解釋“正”是什么，“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遵循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就對了。內不化是一種有容乃大的心態，對世間萬物持一種理解和包容的態度。不以己度人，而是推心置腹。我們常常犯的錯誤就是用自己的閱歷、知識、價值觀去評價另一個人的行為，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就像一個寓言故事所說的：一個普通的園丁，他致力于種各種各樣的瓜果。一個夏天，他收獲了滿滿一架葡萄，這是他一直用心栽培的成果，葡萄又大又甜。他高興極了，希望大家都能夠分享葡萄的滋味。他就抱著一串串葡萄，站在家門口，只要有來往的路人，他就要遞上去，讓人家嘗嘗。有一個富商路過。園丁抱著葡萄上去說：“你嘗嘗我的葡萄好不好？”這個富商吃了，說：“這個葡萄這么好，你要多少錢？我一定得付給你錢。”園丁說：“我不要錢，我就想讓你嘗嘗味道怎么樣。”富商說：“你憑什么白給我葡萄呢？你給我葡萄，肯定得要錢啊！你不要不好意思，來來，我先把錢給你，這個葡萄，我買回去再慢慢嘗。”商人硬塞給他一筆錢，捧著葡萄走了。

內不失正是一種內斂，最高境界是“忘我”，越內斂的人越能發現萬物的真諦，氣場也越強大。內斂不是沒有力量，而是將力量積蓄在內心，但這力量是掩不住的，也就是所謂的氣場，人們接近他就能被他的氣場所影響和感染。而力量外化的人往往色厲內荏，不堪一擊。就像訓練斗雞的那則故事一樣：斗雞開始眼神凌厲、張著翅膀要斗，經過訓練后的斗雞沒有了凌厲的眼神，看到其他斗雞也不會張開翅膀就要斗爭，但別的斗雞靠近它就會嚇跑。

人是一個矛盾體，在哲學上又分內因和外因，內外因互相矛盾又互為一體、互相依存，外因取決于內因，內因通過外因起作用。外化就是外因，內不化就是內因，能將外化和內不化統一起來，外不殊俗、內不失正的人才是一個真正有力量的人。

作者簡介：劉然，南京師范大學研究生畢業，現就職于中國農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馬鞍山分行。喜好詩詞、古琴、散文、茶道、讀書。于忙碌中以文字修行，于閑暇中以蕉葉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