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化挪用爭議看美籍華裔

林奕彤

對于美國女高中生穿旗袍這一新聞，美籍華裔與國內大眾就其是否屬于文化挪用這一問題出現了爭議。文章主要從美籍華裔的角度出發，對華裔持有與國內大眾不同看法的原因進行了研究，通過訪談和調查，更深入了解這一少數群體的生活現狀和對文化的選擇權，以求讓國內大眾對他們有進一步的關注。

近日，一個美國女高中生因穿著旗袍參加舞會而在網上引發了一場關于文化挪用的爭議。一部分評論認為這個女生對旗袍本身的喜愛不需要大家的過多評判；也有很多人對她的行為表示了支持，這其中就包括了很多土生土長的中國人；然而也有一部分反對、甚至批評的聲音：他們認為旗袍是中國文化的象征，是具有特色的民族服飾；而這個高中生的行為忽視了其中包含的民族文化，是對中國文化的不尊重，是一種文化挪用的行為。

文化挪用，根據劍橋字典的定義，指的是挪用了不屬于自己的文化中的某個文化現象或者實物，尤其指挪用方不尊重、不理解這個文化。根據這個說法，將這個美國女高中生的行為直接評判為“文化挪用”，其實是錯誤的。僅僅因為她說了一句“是因為這個裙子很好看”就判斷她不尊重或不理解中國文化其實是非常武斷的，也許正是她對中國文化有了初步的了解，她才會接觸旗袍，因此才選擇旗袍作為她的服裝出席重要的社交場合。在很多土生土長的中國人看來，她的行為其實是值得支持甚至是贊賞的，因為這表明家國的文化產品被更多人所知和欣賞。然而在網絡上發出反對聲音的卻是身處美國的美籍華裔學生，其中有一部分是“香蕉人”，即俗稱“ABC”的在美國出生的華人。在國內大部分的人眼中，華裔學生將此事上升到文化挪用層面就未免過于上綱上線了：衣服畢竟最大的功能就是穿在身上，能夠表現出穿者美的體態則更佳，圍繞一件衣服喋喋不休似乎顯得有些浪費筆墨。文化挪用的爭議自古都有，然而美籍華裔在此時發出了這種“過度正確”的批評聲音，卻很少有人關注。是怎樣的經歷和思想讓他們與國內的中國人對這件事情有了不同的看法，國人又應當如何理解他們的處境，這是非常值得探討的。查閱了以往的資料，我們發現在這方面的研究甚少，因此進行了一系列調查與訪談。

為了探究美籍華裔的生活，我向有關人士了解信息，并做出了有關“香蕉人”的問卷，翻閱了有關他們的資料，我的疑問漸漸有了解答。在很多人看來，在美國生活的中國人或多或少都被美國當地的文化所影響，但是對于他們中大部分人來說，中國仍舊是植入于他們血肉的歸屬，因為他們從小是被中國父母或祖父母養大的，在他們的童年中并不缺少對中國文化的接觸和了解。但是由于中美文化的差異，有些美國人很難接受具有強烈中國色彩的東西，甚至可能是輕視、厭惡這種存在。而有些華裔（尤其是小孩），為了融入當地的氛圍，不可避免的學會隱藏身上的中國文化的特征，像是一直穿著一身具有中國元素的服裝或戴上具有這樣的首飾可能會被別人投以不解的目光，那么他就寧愿為了避免尷尬而不去穿戴它。長此以往，他們壓抑著自己個性中的一部分，就會有自己的文化低人一等的想法，從而產生自卑、孤獨的心理。

必須承認的是，美國人在當地的確掌握了潮流的選擇權。根據2015年的人口調查，美籍華人總數約有452萬，占美國總人口的1.4%，因此美籍華人在當地確實屬于少數群體。美國文化是主流文化，受眾巨大，當然他們帶動某種潮流或認為某種事物值得追捧的確會比占少數的華裔容易得多。這種現象并不是美國的特有產物。在中國，盡管國際交流生中不乏來自非洲的黑人學生，但國人以前并不欣賞帶有黑人特色的臟辮發型。然而隨著《中國有嘻哈》的爆紅，一些受到黑人說唱文化影響的中國說唱歌手梳著臟辮登上了舞臺，進入了大眾視野。明星們也開始梳起了這種發型，于是這使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接受了這種難以打理的發型，他們的觀點也并漸漸從“臟”變為“酷”。

在全球化時代，由于文化交流越來越頻繁，文化挪用的現象必然也只會愈演愈烈，會引發摩擦，也會促進文化的交流。對于文化挪用是少數文化的毒藥還是文化交流的幸事這個問題也亟待解答。同時，美籍華裔的數量必將隨著兩國之間的頻繁交往而壯大，大眾也會慢慢開始了解這個特殊群體。值得慶幸的是，根據我的訪談結果，盡管上述問題依舊出現，年輕的美國人現在越來越能夠用開闊的視野來看待不同民族的人，雖然時而出現誤解、以偏概全，譬如聊到中國的話題常是計劃生育、貪污腐敗、一黨執政，但是在網絡越來越發達的時代，中國的國際地位不容小覷，有越來越多的外國友人也對中國產生了好奇，這種良好的趨勢也將有利于美籍華裔在國外得到認可和尊重。

（作者單位：中國藥科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