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西游記》中的“修行”談個人成長

尚海燕

《西游記》中對“修行”雖然狹義上指的是道家、佛家的修煉，以取得長生不老之方，但，從廣義上理解，個人的成長就是不斷“修行”的過程，所謂，取經有終點，修行無極限。

對《西游記》主題的探究從古至今，眾說紛紜。說《西游記》是一部個人的成長史，尤其是描寫最多的孫悟空，因為他從一個頑劣的石猴，成長為斗戰勝佛的經歷，正是一個英雄成長的過程。也有人認為它是一部優秀團隊的成長史。“成長”這個詞是大家從書中參透的內涵之一。我覺得《西游記》中無論個人還是團隊的“成長”都揭示出了這樣一個道理，那就是——成長，是一個不斷修行的過程。所謂，取經有終點，修行無極限。

1 “修行”在《西游記》中的緣起

《西游記》第一回中提到，眾多猴子在花果山自由自在，享樂天真，不曾想過要與天地同壽，久注天人之內。或者他們想到了，也因為路途艱險、無從找尋打消了念頭。而這只天產石猴不同，他在狼蟲為伴，虎豹為群，獐鹿為友，獼猿為親，終日飽食，不懼禽獸威嚴之余，有了更高的理想——擔憂死亡，希望長生不老。他的想法說出來后，立馬得到了一個通背猿猴（應該是一只經驗經驗豐富的猴子）的贊嘆：“大王若是這般遠慮，真所謂道心開發也！……”這里的“道心”就是修行之心。

在現代漢語詞典中將“修行”解釋為“（迷信）修仙、修煉”，而“修煉”即為道家的修養練功、煉丹等活動。而我們平時所說的“修行”，一般指具有自我意識的客觀存在為了實現自主進化這一目的而主動對自身施加的一系列約束的總稱。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將人類需求像階梯一樣從低到高按層次分為五種，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自主進化是成長的一種高級需要，石猴的需求就是自我理想實現的需求。有了發自內心的強烈動機，即使客觀條件不具備，他都敢于嘗試。石猴就是在那個通背猿猴的人類世界、古洞仙山的模糊指引下，遠渡重洋，不辭辛勞，開始了尋取長生不老之方的跋涉。他甚至沒有呼朋引伴，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路只能自己一個人走，自己的長生不老誰都無法替代。因此，修行是一種自主進化。你可以選擇不進化，不成長，滿足于自己的低級需要。而人類文明的進步，恰恰源于這樣的不滿足，不斷探索。

2 “修行”在《西游記》中的內涵與人的成長相契合

2.1 修行，相對獨立，具有排他性。

到了西牛賀洲，猴王不怕狼蟲虎豹，在林深之處遇到了一個樵夫，樵夫向猴王提到了須菩提祖師。猴王問他：“你家既與神仙相鄰，何不從他修行？”樵夫的理由是，早年喪父，母親一人把他養大，再無兄弟姊妹，他要供養老母，所以不能修行。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修行不僅要有強烈意愿，還需要排除外界和內心的一切干擾。成長，是誰也代替不了的。

2.2 修行的過程必然充滿艱辛磨難，無人可以取代。

書中第22回“八戒大戰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凈”，八戒和行者的對話明確的闡釋了取經真諦：

行者道：“你那里曉得，老孫的筋斗云，一縱有十萬八千里。像這五七千路，只消把頭點上兩點，把腰躬上一躬，就是個往回，有何難哉！”八戒道：“哥啊，既是這般容易，你把師父背著，只消點點頭，躬躬腰，跳過去罷了；何必苦苦的與他廝戰？”行者道：“你不會駕云？你把師父馱過去不是？”八戒道：“師父的骨肉凡胎，重似泰山，我這駕云的，怎稱得起？敘事你的筋斗方可。”行者道：“我的筋斗，好道也是駕云，只是去的有遠近些兒，你是馱不動，我卻如何馱得動？自古道‘遣泰山輕如芥子，攜凡夫難脫紅塵。像這潑魔毒怪，使攝法，老孫也會使弄；還要那隱身法、縮地法，老孫件件皆知。但只是師父要窮歷異邦，不能彀超脫苦海，所以寸步難行也。我和你只做得個擁護，保得他身在命在，替不得這些苦惱，也取不得經來；就是有能先去見了佛，那佛也不肯把經善與你我：正叫做‘若將容易得，使作等閑看。那呆子聞言，喏喏聽受”。

孫悟空參透了佛法的真諦，知道取經的過程即是一場修行。我們只各司其職，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好了。如果通往成功的路那么容易，豈不是人人都能修成正果，升佛成仙？雖然途中磨難是一定的，還不能坐視不管。怎么管？提前叮囑，該做的保護措施得有。從這個意義上，悟空、八戒、沙僧就是家長、教師的身份，而唐僧就是在我們目送下不斷成長的孩子，他看似乖巧，實則任性偏執，而且叛逆難管教，明明肉眼凡胎，經驗不足，不識妖怪，卻不見黃河心不死。面對悟空這個“家長”的“管教”，輕則拉下臉來喋喋不休，重則叛逆，念起緊箍咒加以抗議，害得悟空頭疼欲裂，想棄他而去。可，又走不得。監護、教育的責任在身，不能不管。于是，在反反復復中相愛相殺。家長和老師又何嘗不是如此？只不過，有的人如悟空般聰慧，當然也有急躁不得法時；有的人如八戒一樣只關注結果，貪圖省事，想取捷徑、事事包辦；有的如沙僧，不假思索，沒有主見，不參與意見。還是如來的教育方式好，注重方法，明明自己有修真正善的三藏真經，可以救贖南贍部洲于是非惡海，他偏偏不直接送去，卻要找個有造化的僧人，教他苦歷千山，到他那里求取真經。這也應了那句話“容易得到的，反而不珍惜”。掌控大局，重視過程，人生不也如此嗎？過程比結果重要。

其實，求取真經象征的是榮譽、認可、尊重、地位甚至權力等等一切我們理想中的東西。人人都渴望一步步實現最高層次的需要，而現實社會里，一個人的成長、成才是由多種因素造成的。但，不管豺狼虎豹、妖魔鬼怪，外界條件如何復雜多變，人生本來多坎坷，泰然處之，堅定信念，腳踏實地，帶著面對困難、挫折的勇氣和坦然心境，是否取到真經，無需他人評價，我們心里自有定論。因為，一路走過去，每個人都是自己心中的“斗戰勝佛”！

（作者單位：山東省淄博市張店區傅家鎮傅家實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