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雷雨

阿斯塔菲耶夫

我們過于迷戀垂釣，竟然沒有發現下雨。雨踏著碎步，從森林方向向我們這里悄悄走來。雨點愈下愈密，變成了瓢潑大雨。頃刻之間，河汊里白花花的水泡飛濺，擁擠不堪;有些水泡還沒有生成就破裂了，在水面上卷起一個個圓形波紋。大雨淋漓，連狂風也難以穿透它，只能望而卻步，難為情地躲進了森林里。

現在已經是驟雨傾盆了。烏云密布，朝河的方向壓了過來，俯仰之間四周變得漆黑。雨，忽然停住了。迅雨過后，馬上又刮起了疾風，在河面上吹起了水波，掀起了浪花。容易沖動的閃電也匆忙出場，劃破黑暗，雷聲轟鳴，而風卻又銷聲匿跡了。

一切都已平息。

冷杉樹干濕淋淋的。樹脂很多的枝頭滾動著大顆大顆的水珠，水珠滴落在藜蘆紋理凸起的寬葉上面，滴答滴答作響;藜蘆已經長出第四片嫩葉了。河彼岸傳來在森林里吃草的山羊發出的恐慌的咩咩聲。

閃電愈來愈頻密，它們用無數亮錚錚的針穿透黝黑的密云，刺入重巒疊嶂之中，群山時而清晰可見，時而又隱匿在昏暗里。雷聲隆隆，連綿不斷。

我們等待一場狂風暴雨。

然而，等來的卻全然是另一番奇異景象：蘊蓄著雷雨的烏云，在電閃雷鳴的伴奏之下，拖著蓬松、分叉的尾巴飄向了遠方，這條尾巴掃凈了前進路途上的一切，重又出現了清澄的碧空和經過沖刷之后變得格外晶瑩明亮的太陽。

霎時間，一切又都活躍起來：鳥兒歌唱，螽斯鳴叫，一只機靈的小老鼠從我們面前跑過去。烏云已經相距迢迢，它緩慢地爬過山隘，仍在不停地投射出耀眼的閃電。但是，雷聲已經傳不到我們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