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社飯香

盧素玉

老公是土家族，他的老家在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前幾天婆婆打電話請我和老公回老家吃社飯。我不明就里，老公說在桃紅柳綠的早春，土家族有吃社飯的風俗，家家戶戶樂此不疲，家鄉(xiāng)人在吃社飯時還要祭祀土地以祈年景順利，五谷豐登，家運祥和。

我和老公自然是欣然前往，走進恩施的老城我就能感受其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蘊，老城依山而建，街巷縱橫遍布。老街上曾經的青石板路已變成水泥路面，但是街道兩邊的磚木老房子還保持著原貌，青瓦屋頂，暗紅色磚墻，雕花門框，從煙囪里飄出的裊裊炊煙，木屋前坐著的消磨時光的老人，這一切都讓我這個從大都市里來的人感到別有一番滋味。

我一進婆婆家，婆婆就拉著我去屋外的山坡上采集做社飯的食材青蒿。青蒿是一年生草本菊科植物，喜歡蓬松的土壤，葉片有些像羊齒。它本是有很好的藥理作用，能夠清透虛熱，涼血除蒸，解暑，截瘧，用于暑邪發(fā)熱，瘧疾寒熱，濕熱黃疸等，也止盜汗、傷風，能治療癆、痢、痔等多種疾病。采擷青蒿需要十足的耐心，青蒿必須是長得鮮嫩，而且要葉肥、莖厚，這樣就得到處找尋。用了個把鐘頭，我和婆婆才將青蒿采回家。婆婆把青蒿除去殘根，洗凈了剁碎，揉盡苦水，放于鍋中慢慢焙干，焙干后的青蒿再與切成碎粒的臘肉、豆干、野蔥一起炒，炒香后起鍋，青蒿菜待用。婆婆再把浸泡了一天一夜的粳米和糯米同煮，飯煮好后就把事先炒香的青蒿菜放進飯鍋里拌合均勻，再蓋上鍋蓋燜上半個鐘頭就可以吃了。這種方式做的社飯具有蒿香、飯香、肉香、豆香、蔥香等多種香味，并且飯松軟可口，青蒿的嫩綠也在燜蒸的過程中絲絲浸入米粒，一碗社飯晶瑩碧綠，芳香撲鼻，我食欲大增，吃了一碗，又吃第二碗……

老公說土家人非常重視吃社飯，吃社飯的日子也叫做“過社”，這一天土家人還要祭祀土地、打糍粑、做米糕、推豆腐、灑米酒、放鞭炮，家家戶戶都很熱鬧，都會相互祝福，說很多吉利話。無酒不成席，土家人吃社飯時也要喝酒，土家族男人喝的是大碗裝的包谷酒，女人們則喝度數(shù)很低的甜糯米酒，我們一大家人邊吃邊喝邊聊家常，門外蕩漾著早春泥土的芬芳，門里溢滿了親情，在溫暖和感動中“過社”，我幸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