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芮 金焰 尹夕遠
太亂了。心理服務的帳篷像是從裂開的地縫里長出來的,出現在綿陽、成都等地震災區。穿得像越野戰士一樣的心理咨詢師們坐在那兒,旁邊堆著與往常一樣的宣傳資料—如果你有心理問題,請打我們電話預約。
“那會兒老百姓著急找人找吃找喝,手機沒電,甚至手機都找不著了,誰跟你預約什么咨詢,不是瞎扯嘛。”回憶起10年前汶川地震后各種心理咨詢團隊紛紛涌入災區的情景,馬弘雙臂折疊著壓在咖啡桌上,眼皮往上一翻。
“有那種流動的來了就發表格,把人家睡著覺的災民給搖醒了,然后填表。”馬弘說很多災民和志愿者管這些人叫“殺手隊”。還曾有兩名受災兒童因慰問團開的“空頭支票”差點自殺。“說將來帶你們去香港發展呀,都是你們的爸爸、媽媽呀。”但說完就走了,未被兌現的承諾再次剝奪了他們的希望感,這是災后心理危機干預的大忌。
當時身為國家災后心理危機干預醫療隊隊長的馬弘,看不上這種不專業的心理服務。這位北京大學精神衛生研究所(六院)精神科的主任醫師,現年61歲。1994年新疆克拉瑪依大火后,她成為中國第一支災后心理危機干預隊的隊員,此后又參與了洛陽大火、大連5·7空難、SARS爆發以及天津爆炸等幾乎所有國內大型災難的心理危機干預。
到達地震災區的第二天,馬弘就開始召集志愿者,捐款買書買花買凳子,還有體育老師帶著小足球,被吸引過來的小朋友在帳篷前圍起了圈。臺階下的家長也因孩子變得活躍而顯出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