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方式的變遷對“泥咕咕”傳承保護的影響

劉軍亮

一、制約“泥咕咕”傳承保護的諸多“藩籬”

“泥咕咕”作為一種傳統民間泥塑玩具，是傳統民間工藝美術的重要組成部分，被民俗學家稱為歷史的活化石，2006年入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對研究傳統泥塑玩具的傳承和保護極具代表性。目前“泥咕咕”也面臨一系列的問題制約其傳承與保護，諸如傳承人數量減少、收入水平低難以納新、平均年齡偏大、接受外界信息能力較弱等。此外，人們消費習慣以及“泥咕咕”銷售途徑和方式的變遷，對“泥咕咕”的生產銷售更是直接產生了不利影響。

“泥咕咕”作為傳統民間玩具的一種，并不僅僅只是為了讓孩子們“玩”，更多的是將豫北地區人民的“求子”“祈福”等精神訴求物化具象在其中，這種區域傳統文化的輻射范圍也造成“泥咕咕”難以跳出固定的流行范圍推而廣之。“泥咕咕”之所以令人喜愛和親近，還因為它的材質是來自大地的泥土，造型出自鄉土藝術家辛勤勞作，帶著勞動者的脈脈體溫，然而受制于傳統文化因子的改變、材質的“低端”、造型的傳統古樸，難以對現在的孩子產生吸引，失去傳統兒童玩具這一層功能，也導致了其市場生存能力日漸式微。

此外，現在進入了“足不出戶，購進天下之物”的網絡購物時代，人們更多地偏好于網絡購物、快遞到貨，而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廟會銷售都是“泥咕咕”眾多銷售方式中最主要的銷售方式，90%以上的“泥咕咕”都是在廟會期間完成銷售交易的。當下眾多的超市商場將傳統廟會這種交易方式擠壓的近無空間，廟會交易能力的大幅降低、店鋪租金的連年上漲，必然會引導“泥咕咕”主動求變去尋求新的交易方式，這對依托于傳統廟會和店鋪銷售的“泥咕咕”來說，又是一道難以擺脫的藩籬。所以，探索一條適合當代“泥咕咕”的交易方式，也是對這門藝術“活態”保護的重要部分。

二、現階段“泥咕咕”的銷售方式

隨著對文化產業以及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視，“泥咕咕”也得到了一定的發展契機，“泥咕咕”的銷售方式也有了新的變化，廟會銷售的比例大幅度下降，店鋪代理銷售、顧客到傳承人家中或者作坊購買、經銷商代理外銷、傳承人外出參加展覽交流時制作銷售等方式開始異軍突起。傳承人又是如何認識和選擇這些不同的銷售場所和銷售方式呢？筆者根據現場采訪的數據結論進行整理匯總制作（見表1），為大家直觀展示現階段傳承人對不同銷售方式的選擇。

如表1所示，傳承人在廟會期間銷售的比重在所有銷售方式中幾乎是最低的，而且這個比重還在持續變小，造成這種狀況有傳承人年齡增長精力不足、年輕傳承人經營觀念的進步、攤位租金上漲等諸多原因。

店鋪銷售方式能夠在眾多銷售方式之中“殺出重圍”，并保持一個較高的比重，說明其還是比較能夠滿足“泥咕咕”的市場銷售要求的。選擇店鋪這種銷售方式的大多為旅游者，他們緊湊的旅游行程使得他們必須就近購買，而且大多將“泥咕咕”作為一種旅游紀念品或者禮物。

相對來說，傳承人更為推崇展覽銷售這種方式，之所以傾向于這種銷售方式主要有以下原因。第一，這種方式的宣傳作用更加高效明顯，有利于提高“泥咕咕”和藝人自身的知名度。第二，藝博會、民藝論壇等活動現場大量聚集相對懂行、專業的人，這些人比較重視“泥咕咕”所具有的藝術價值和審美價值，且能夠接受相對較高的成交價格，這些成交的“泥咕咕”也往往會成為一種收藏。

在家中出售比較特殊，一般是針對成名已久或者名聲在外的傳承人。這種銷售方式在所有銷售方式中所占比重趨于穩定，且與傳承人的名氣正相關。

網店銷售方式近幾年才出現，主要是為了借助成熟的網購平臺，對“泥咕咕”進行宣傳和銷售，這種銷售方式目前還大多處于探索起步階段，多是老傳承人的子女及年輕傳承人在積極探索這種新興銷售方式，但筆者認為這種銷售方式會逐漸發展起來，并迅速搶占其他銷售方式的市場份額。

三、有關“泥咕咕”未來銷售方式的設想

時代的發展、科學的進步，人民精神和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生活方式的改變，特別是思想意識的改變，民間藝術遭到自然破壞、自然停滯和自然淘汰，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泥咕咕”作為傳統民間泥塑玩具，必然也具有民間工藝所具有的特質，它是一個活態的藝術，是伴隨歷史、經濟、人文的變化而不斷變化的，必須擁有一個生存的環境。“泥咕咕”作為一種民間泥塑玩具，當它失去了娛樂環境和功能時，就無法再生存下去了，但如果轉換為另一種功能，比如以裝飾藝術的形式出現，或許還可以繼續生存下來，否則民間藝人就不能再生產下去，這個品類就會消亡，關鍵就在于我們需要為民間藝術提供這個轉換的生存空間。而提供這個轉換的生存空間的一個重要措施就是探索一種適應當代的“泥咕咕”銷售方式，這樣可以既滿足傳承人的生存需要，激發傳承的活力與積極性，為藝人、為當地帶來“名”與“利”，又可以讓更多的人接觸到這種非物質文化遺產，真正實現“泥咕咕”的“活態”傳承與保護。

店鋪銷售方式擁有一個固定的實體店鋪，方便顧客的尋找，特別是對相對快速的旅游購物習慣而言，更具優勢;易于與傳承人達成良好的合作關系，既可以根據銷售情況合理引導傳承人進行創作生產，也可將傳承人從銷售環節解放出來，使得傳承人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創作與生產中。

網店銷售方式更有利于滿足顧客“足不出戶即可購進心儀之物”的購物訴求。啟動成本及運營維護成本低，經營方式更為靈活。此外，淘寶、天貓、京東等成熟的網購平臺，也為網店銷售方式提供了穩定高效的平臺支持。

截至2017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已達7.51億人，手機網民規模達7.24億人，規模龐大的網民數量無疑會要求更加重視網絡銷售與宣傳，加之淘寶、天貓、京東等網上銷售平臺日益成熟完善、物流運輸網絡的發達健全，都為傳統的店鋪銷售方式提供了新的發展方向和發展策略。網店銷售方式雖然擺脫了實體店鋪高昂的啟動及運營成本，但仍處于一個探索地初級階段，還會有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去完善進步，傳統的店鋪銷售方式營造的穩固的合作關系，相對固定的經營地址等也是網店銷售方式應該汲取的優勢。

毫無疑問，當下“泥咕咕”已經脫離了它原有的生存“土壤”和生活狀態，必然會失去原有的一些固有屬性而發生一系列的異變，如何引導這種變化過程，讓“泥咕咕”不僅僅能夠保存下來，還能長久的“活下去”，才是我們的出發點和落腳點，而探索更加穩定與高效的銷售方式的目的也在于此，也是為了實現“泥咕咕”的“活態”傳承與保護。

（作者單位：清華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