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年前的斷指少女尋到恩人

陳 詠 吳錫平 盧 煒

“潘醫生，28年了，我時時刻刻都記得您對我的恩情！還有于醫生，謝謝您對我這樣一個外來打工妹的救助，這份情這份恩我一輩子忘不掉！”2017年10月14日，在84歲的揚州大學臨床醫學院退休醫生潘明德的家中，來自安徽的高雁緊緊地握住潘老的手，滿眼含淚。28年前，潘明德醫生和實習醫生于克明高超的醫術和關心的話語，影響并改變了高雁的一生。

15 歲女孩右手5根手指遭機器輾軋，恩人保住了她的4根手指，開導她放棄輕生念頭

1989年，時年15歲的安徽女孩高雁，只身到揚州杭集鎮一家印刷廠打工。這一年端午節晚上，高雁在加班時，由于開關失控，她的右手5根手指被機器齊齊碾軋。強忍劇痛，高雁接連到當地幾家醫院就醫，都被建議截肢。對一個15歲女孩來說，這樣的“判決”無異于晴天霹靂。

高雁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來到揚州蘇北人民醫院求醫。時任骨科主任的潘明德仔細查看傷情后，堅定地說：“小姑娘年紀輕輕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沒有了手指，將來的日子還怎么過？接！一定要接！”隨后，他緊急召集醫院相關科室醫務人員，在手術室連續手術10多個小時，還給高雁輸了血。最終，高雁保住了右手包括大拇指在內的4根手指，保全了右手的大部分功能。這在當時的診療技術條件下，可以說是一個醫學奇跡。

高雁住院康復期間，因傷口疼痛、心情壓抑等原因，她曾一度萌生輕生的念頭。在她心灰意冷之際，當時正在蘇北人民醫院骨科實習的揚州大學醫學院87級臨床醫學專業學生于克明，耐心地開導她，陪她聊天，不斷地鼓勵她振作起來。在于克明和其他醫院醫護人員的照顧和關愛下，高雁的心情慢慢開朗起來。

高雁出院后，因家境困難一直在外打工。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經常想到蘇北人民醫院的兩位恩人醫生。“要不是他們，我真的不敢想象后來的日子該怎么過下去。幾年前，我多次去醫院找他們，可是都沒有找到。”高雁說，一個原因是潘醫生已經退休，于醫師實習結束后就離開醫院了。還有個重要原因，她把他們兩人是哪里人搞錯了，她把潘醫生記成了淮安人，事實上他是江都人；而當時她認識的實習醫生有好幾個，于醫生是江陰人，她卻記成了海安人。

看到高雁保全了大部分功能的右手，當年救治她的潘明德醫生十分欣慰。（小軍/攝）

高雁說，她出生在貧困家庭，為了謀生，14歲就輟學去上海打工，15歲來到揚州打工。打工多年，得到很多好心人的幫助、照顧，但給自己印象最深的，則是蘇北人民醫院的這兩個恩人。多年來，她一直懷揣著一顆感恩的心，總想為別人做點什么。從2004年起，高雁開始參與志愿服務活動。

2013年，揚州江都“小艷子志愿者協會”正式注冊，越來越多志同道合的志愿者加入這個公益組織。這些年來，高雁先后募集物資善款近120萬元，幫助殘疾人、孤寡老人、貧困兒童等困難群眾1000余人次，參與策劃組織骨髓捐獻、無償獻血等公益活動260多場。她還連續7年參與組織發起“情系青海，幫幫孩子”活動，并先后參與在四川、安徽、新疆等地援建10所“江都·好人書屋”。近幾年來，高雁先后被表彰為“中國好人”、“全國最美志愿者”、“全國優秀青年志愿者”和“江蘇省道德模范”。

熱心公益的她天遂人愿，28年后終于見到苦尋多年的恩人

2017年9月21日，揚州大學醫學院遺體捐獻登記站接收了一具特殊的捐贈遺體，逝者103周歲，名叫周德懷，是目前江蘇省內最高齡的遺體捐贈者。周德懷老人的遺體捐獻執行人，正是高雁。2013年，高雁結識了周老，從此她成為老人的“親人”。

在接受揚州大學醫學院天使感恩志愿團隊訪談周德懷老人生平事跡的過程中，高雁偶然得知蘇北人民醫院就是揚州大學臨床醫學院。她頓時怦然心動，提起了自己28年前在蘇北人民醫院的往事，并拜托大家幫她找當年的恩人醫生。團隊成員經多方聯絡，終于幫高雁找到了潘明德老先生和當年的實習醫生于克明。潘明德老人已退休多年，當年的實習醫生于克明，如今在江陰工作，也已年屆半百。

高雁和恩人潘明德（左三）、于克明（左四）合影留念。

2017年10月14日，高雁終于完成夙愿，見到了當年的兩位恩人?！艾F在手指功能恢復得怎樣了？”84歲高齡的潘明德老師戴起老花鏡，親切地拉起高雁的右手。“看到你的右手恢復得這么好，當年下那么大的決心、花再多的時間、再多的精力都是值得的！”潘明德開心地說。當得知高雁一直堅持從事志愿公益服務時，潘明德豎起了大拇指：“你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更多的人，我更是感到欣慰！” 當年的實習生于克明，目前在江陰市醫保中心工作，這次專程從江陰趕來揚州見高雁。

“不是她提起來，我已經忘記這個手術了。像這樣的病人，能夠對社會有這樣的回報，值得贊賞。用流行的話說，就是點個贊，大大地點個贊。這個事情，對醫生來說也有啟發。你為病人提供了幫助，病人也會回報、反饋社會。”潘明德感慨地說，“這個病例，是醫患和諧關系的最好詮釋，值得所有醫者思考。”

“感謝大家的幫助，讓我多年的心愿得以實現。我從外省來到揚州，在這里受到了這么多揚州好心人的幫助，我很幸運，也很幸福！”高雁流著眼淚說：“任何人活在世上，都離不開別人的幫助，哪怕只是輕輕攙扶一下，都能給他人前行的腳步帶來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