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孫女永泰公主墓志銘之謎

■倪方六

永泰公主墓繪有壁畫

永泰公主墓當年考古現場

在大唐歷史上，17歲永泰公主之死最令人惋惜。永泰公主是武則天的親孫女，唐中宗和韋皇后生的女兒。據唐書記載，她因“仵張易之，為武后所殺”。上世紀60年代，永泰公主的墓被意外考古發現，從中出土了一方墓志，讓其死因出現新說。有分析認為，永泰公主非被殺，而是難產死亡。真是這樣嗎？

永泰公主墓被發現后，隨著考古研究的深入，出現了一條爆炸性的推論：永泰公主李仙蕙并非死于他殺，而系難產死亡。原來，1963年第1期的《文物》上，發表了時任陜西省博物館館長武伯綸對剛出土永泰公主墓志銘的獨家考釋文章《永泰公主墓志銘》。永泰公主難產死亡的說法，即源于此文。

武伯綸的“難產說”，可是一個天大的秘密，顛覆歷史，影響甚大。事實真的如此嗎？現在看來，當年武伯綸的推斷有望文生義之嫌，他把墓志銘中的曲筆理解偏了。武伯綸的關鍵性論據之一，是永泰公主墓志銘中對死因的記述——

自蛟喪雄鍔，鸞愁孤影，槐火未移，柏舟空泛，珠胎毀月，怨十里之無香；瓊萼凋春，忿雙童之秘藥。

其中的“鸞愁孤影”一語，讓武伯綸誤以為永泰公主并非與丈夫、哥哥同時被處死，而是成了寡婦后，形影孤單，愁苦憂傷成疾，進而得出了“似永泰公主系因病而死，不是被武后殺害”的觀點。

再聯系“珠胎毀月”一語，武伯綸又得出了永泰公主的具體死因：“似謂永泰公主之死，是因為懷妊所致”，此即廣為流傳的“死于難產說”。

“難產說”，不過是一名考古專家的大膽學術猜想和推斷，并無不可。但為何會有那么多人相信是真的？原來下面又有故事。考古發掘中，發現了永泰公主與其老公的殘損骸骨。對此骸骨的人類學鑒定報告，引出了新話題。

考古發掘中，在地宮的后室發現了當年安放遺體的石槨。屋頂狀的石槨頂部最南端的一塊石塊，已被挪開了45厘米，里面淤積滿了泥土，這說明槨內已被盜墓者盜了。果然，接下來除骸骨外，從槨內沒有發現一件隨葬器。武則天孫女墓被意外考古發現，有盜洞，墓志中分析出一個天大秘密，考古時還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在永泰公主墓的墓道上，有一個早期盜洞中，里面有一副呈站立狀的人骨架，旁邊還有一把鐵斧，周邊則散落著金、玉等隨葬品。

永泰公主墓內景

考古專家分析認為，這副骨架應該是當年的盜墓者，他在將盜得的寶物遞給上面的同伙后，未能爬出來，被貪心的同伙砸死在盜洞內。

發表于l964年第1期《文物》的《唐永泰公主墓發掘簡報》，對遺骸是這樣介紹的：“（遺骸）保存不完整，頭骨及一個下頜骨在槨內東北角。這說明是二人合葬，與志文所載相符。由頭骨的位置看，大約是頭向北、足向南。其他葬式不明。”

后來，有學者用11塊出土骨盆碎片，進行人類學鑒定，復原出了永泰公主完整的骨盆。發現復原的永泰公主骨盆，較之同齡女性狹小，由此得出結論：“顯然,如此狹小的骨盆, 即使一般胎兒也難順產。”有學者再據永泰公主的老公武延基十分健壯的史料記載，推測出他與永泰公主所生的“胎兒不可能很小”。聯系墓志銘中“珠胎毀月”一語，在一步一步的推測和猜想之中，把永泰公主系難產死亡的結論，幾乎訛傳成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