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漢學家中國古典文化情結的宗教式投射

孫彩妮

摘 要：《大唐狄公案》是一部由荷蘭漢學家高羅佩的一部小說，其中的很多篇章展現了佛教僧人的藝術形象。這些僧侶多以反面的形象被展示出來，一方面反應出中國古代小說中僧尼反面形象對高羅佩的影響，另一方面反映出僧人形象的人性化，襯托出了狄仁杰的智慧。這些僧侶形象反映出高羅佩對中國歷史、文化和宗教等方面的研究，是西方漢學家中國古典文化情結的宗教投射。

關鍵詞：西方漢學家；中國古典文化情結；《大唐狄公案》

在荷蘭漢學家高羅佩所著的《大唐狄公案》展示了大唐時期豐富的生活畫卷和各個階層的生活場景，還有眾多僧道形象。高羅佩筆下的僧人形象投射出中國古代小說對漢學家創作的影響，這些宗教投射對作品人物的塑造起到了重要作用。

一、反面的僧侶形象

《大唐狄公案》是由多個故事篇章構成的，其中的《銅鐘案》《迷宮案》《廣州案》等都涉及到了僧人。更令人回味的是，六根清凈的佛門子弟本應該一心向佛，追求寧靜，拒絕塵世的誘惑。但《大唐狄公案》中的僧人們僅有《黑狐貍》中的如意大師心懷懺悔，其他的都是貪財好色、違法亂上之徒，不能潛心向佛，反而利欲熏心，以身試法，例如《銅鐘案》中的淫僧以“送子”為名迷奸婦女，《黃金案》中的白云寺主持慧本走私黃金等都屬于佛門中的敗類。

另外，高羅佩也將本應是靜心佛法的佛門圣地描述成了醞釀不法行為的罪惡之地，典型的要屬紫光寺了，該寺原來是荒廢已經的廟宇，因御金被藏在寺中而成為了諸犯相互絞殺的地方，涉案的五人中有三人都命喪于此。從表面上，這些寺廟有的香火旺盛，有的早已荒廢，但都表現出了共同的特征，即成為了隱匿罪行和贓物的不法之地。

不僅僧侶成為不法之人、寺廟成了罪案的發生之地，而且禮佛敬禪的行為成為了掩蓋罪行的舉動。《黃金案》中的顧孟平一面用船偷運黃金，又一面出資鑄佛，與慧本沆瀣一氣，企圖用瞞天過海之計運走金佛；《廣州案》中應是普度眾生的善意火花卻成為了惡僧焚尸滅跡的途徑。可見，《大唐狄公案》中的禮佛敬禪行為早已失去了宗教之義，淪為了作奸犯科之徒實施犯罪的途徑。

二、古代小說對僧侶形象變化的影響

高羅佩之所以將僧侶形象做負面化處理是因為受到了中國古代小說以及古代公案小說中的僧侶形象的影響。高羅佩對中國傳統文化十分癡迷，《大唐狄公案》從中國古典小說中汲取了豐富的素材，其中的《銅鐘案》中的三大疑案來源于《龍圖公案》《醒世恒言》等，《御珠案》中狄仁杰經常借用“神鬼”判案的情結在明清公案小說中也較多見。高羅佩也直言不諱地說《狄公案》對中國明清公案小說進行了借鑒，而中國古代公案多偏向于儒教，對佛教有偏見，僧侶被寫成了壞人，高羅佩因此繼承了這一傳統。

在中國明清小說中，淫僧、惡僧類的形象的確較多，以犯淫戒的僧侶最為典型，這是因為佛教宣揚禁欲主義，因此，小說作品也多對違反清規的加以鞭撻。例如，《水滸傳》中的淫婦“潘巧云”與俗名裴如海的“淫僧”偷奸，導致潘巧云被殺，但真正殺死潘的不是石秀和楊雄，而是裴如海這個不守本分的和尚。總之，中國古代小說中的僧尼多以反面形象出現，反映出佛教的兩面性和普通民眾對佛教的內在矛盾，進而導致了小說家在作品中對僧侶負面形象的塑造，另外奸僧破解的滑稽情結也能夠滿足普通群眾的審美需求。這些都為《狄公案》僧尼形象負面化的塑造產生了至關重要的影響。

三、僧侶描寫中的人物塑造

《狄公案》中的僧人負面化的處理不僅反應了中國古典文學創作的傳統審美觀念的影響，而且通過僧侶戀慕聲色的形象實現人物的塑造的訴求。在《狄公案》中，高羅佩有意地通過了性格描寫、心理描寫等塑造生動、真實的形象，例如，在刻畫慧本時，他在進行罪惡面目的塑造時，注重了性格多面化和內心世界的刻畫，一定程度上符合了審美化的關照。另外，涉及僧侶的情結中的僧侶形象也為狄仁杰形象的塑造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狄仁杰是一代名臣，展示了其為官斷案、鏟惡鋤奸的形象，表現了其憂國愛民的傳統士大夫的精神，更彰顯了其睿智、冷靜的“神探”形象。面對疑案，狄仁杰總是能夠通過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最終撥云見日。此外，負面化的僧侶形象也從側面體現了狄仁杰的超凡智慧，例如《迷宮案》中，狄仁杰巧施妙計讓奸僧不打自招。

《大唐狄公案》中塑造了將佛教清規置若罔聞的僧人形象，這寫特殊的形象處理在很大程度上繼承了中國古代小說的墮落僧侶的形象。這些復現的形象不僅投射出中國古典小說創作的傳統，對高羅佩的小說創作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而且也反應了以高培羅為代表的西方漢學家對中國古代小說家所秉持的宗教觀和儒學觀的認同。可以說，在《狄公案》中僧侶多為負面形象，反應出高羅佩對中國古代宗教、文化和歷史的深刻認識和思考，是研究西方漢學家漢學思想的重要資料。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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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名稱：中國文化視角下的外國經典小說研究 項目編號：W2016193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師范）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