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涉外婚姻法律規避行為的規制

摘 要：隨著全球化的不斷發展，人際交往也變得越來越頻繁，涉外婚姻如雨后春筍般蓬勃興起。但各國對公民結婚和離婚的實質要件的法律規定不盡相同，因此涉外婚姻的存在使得結婚的效力、離婚的效力等問題在夫妻雙方的國家有不同的效力，而這些問題的解決途徑都依賴于婚姻關系準據法的確定。因此，不可避免地就出現了法律規避行為。本文結合鮑富萊蒙皇妃離婚案，理清了我國針對法律規避行為規制的現狀及完善措施。

關鍵字：涉外婚姻；法律規避；鮑富萊蒙王妃離婚案

一、涉外婚姻中法律規避行為的出現

涉外法律規避的經典案例就是鮑富萊蒙皇妃離婚案。鮑富萊蒙為法國王子，娶一比利時女子為妻。該比利時女子因與鮑富萊蒙結婚而取得法國國籍，成為鮑富萊蒙王子妃。此后，王子妃因同羅馬尼亞比貝斯柯王子相戀，要與鮑富萊蒙王子離婚。但當時的法國法律只允許別居，而不準許離婚；當時的德國法律允許離婚。王子妃為達與鮑富萊蒙王子離婚的目的，在獲得法國法院的分居判決后，只身遷居到德國，并因歸化取得了德國國籍。王子妃取得德國國籍后，即在德國法院提出了與鮑富萊蒙王子離婚的訴訟，并獲得了德國法院的離婚判決。王子妃在獲得離婚判決后，即在德國與比貝斯柯王子結了婚，并以德國公民身份又回到了法國。鮑富萊蒙王子向法國法院起訴，要求宣告王子妃的加入德國籍及離婚、再婚無效。

法國法院受理了這一案件，按照當時法國的沖突法的規定，離婚應適用當事人的本國法，本案應當適用德國法的規定來認定王子妃在德國與鮑富萊蒙王子離婚是否有效。按德國法，王子妃的離婚是有效的。但法國最高法院認為，王子妃遷居德國并取得德國國籍的動機，顯然是為了規避法國關于禁止離婚的規定，她在德國離婚和再婚，是通過這種法律規避手段取得的。因而，法國最高法院判決王子妃在德國的離婚和再婚均屬無效。至于其加入德國籍問題，法國法院無權審理。該案件開創了應對涉外法律規避的先河，法律規避進入人們的視野。

二、我國涉外婚姻中法律規避行為的現狀

（一）以公共秩序保留原則為主導

我國目前沒有確立系統的法律規避制度，我國在《民通意見》第一百九十四條規定：如果當事人為了適用外國法而規避我國的強行法的行為無效。然而這一規定只是針對了當事人規避我國強行法的情形，并沒有明確規定法律規避行為的構成要件。在司法實踐中，針對法律規避行為，我國采取的主要規制手段為公共秩序保留原則。

根據《法律適用法》第五條，對于適用外國法可能損害我國的社會公利益時，排除外國法的適用，改為適用我國的法律。同樣，在《民法通則》第一百五十條規定：“依照本章規定適用外國法律或者國際慣例的，不得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利益。”這一條文體現的精神是，無論當事人是否有法律規避的意圖，只要是違反了我國公共利益，一律無效。根據我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規定，我國在承認外國的判決和執行時也同樣運用公共秩序原則規制法律規避行為。

從上述法條規定可知，我國目前對于法律規避行為，只是籠統的以“公共秩序保留”為原則，沒有系統的體系構建，也沒有具體的配套法律規避制度。在實踐中，有很多公共秩序保留原則無法解決的問題。

（二）對規避外國法行為無明確規定

根據《民通意見》第一百九十四條規定，如果當事人為了適用外國法而規避我國的強行法的行為無效。通過這一規定可以看出，我國對于規避我國法律的行為是持否定的態度的。但是僅僅針對以我國的本國法為規避對象的情況，對于利用我國法規避外國法的行為并沒有一個明確的態度。法律規避行為的規制制度不僅包括以我國的本國法為規避對象的規制制度，還包括以外國法為規避對象的規制制度。即便對外國法的規避并沒有從根本上對我國的公共利益等造成沖擊，但實踐中頻繁出現的對外國法的規避若沒有一個統一的規范的制度來調整，必然會對我國的法律權威等構成破壞。

（三）未對區際法律規避科學處理

我國是一個多法域的國家，內地是中國的特色社會主義法系，香港是普通法系，而臺灣和澳門則是大陸法系。兩岸四地關于婚姻締結和解除的法律規定及沖突規范的立法并不一致。

關于結婚的實質要件的法律適用，香港適用當事人雙方各自住所地法，在實際審判中適用各當事人的婚前住所地法。澳門適用當事人各自的屬人法。根據《法律適用法》第21條，內地最先適用共同經常居所地法律；如果沒有，則適用共同國籍國法律；如果再沒有，只要在一方當事人經常居所地或者國籍國締結婚姻的，適用婚姻締結地法律

對于結婚形式要件的法律適用，港澳均適用婚姻締結地法，大陸規定更為寬松，符合婚姻締結地、一方國籍國或經常居所地法律任何一個都有效。

三、我國涉外婚姻中法律規避的法律規則的完善

（一）建立規范的法律規避制度體系

我國沒有制定國際私法典，只是在《民法通則》、《民事訴訟法》等法律的涉外章節中對我國的涉外民事關系進行了粗略的規定，處理法律規避行為還是主要適用了“公共秩序保留”和“強制性規定”，2010年頒布了《法律適用法》對涉外民事關系的法律使用問題進行了系統性的規定，但是仍舊未給予更多的定性與規制。

（二）對規避外國法的行為明確規定無效

在我國實踐中，沒有任何法律對當事人規避外國法的行為的法律后果做出規定，在實務中也不對是否存在此種規避行為進行審查。這實際上就是對當事人規避外國法行為的默認。但隨著世界各國交往的不斷深入，一國的法律主權要想得到其他國家的支持和擁護，在國際民商事問題中就必須給予對方同樣的尊重，兼顧其法律尊嚴與國家利益。

在實踐中，應當具備法律規避行為審查環節。為減少法官辦案壓力，降低辦案成本，可以由當事人一方提供相關證據證明對方具有法律規避的可能，再根據《關于適用<涉外經濟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答》中的意見，在適用的法律為外國法時，通過三種途徑查明。如果仍舊無法查明，可以適用我國的法律規定處理。

（三）科學處理區際法律規避

我國是一個多法域國家，香港形成了普通法國家的法律體系，澳門形成了大陸法系，而我國大陸是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律制度。關于婚姻問題，我國很容易發生區際法律規避。特別是在離婚事項上，更是容易發生法律規避。

雖然已經有了《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系條例》和《香港與澳門條例》兩種并行的區際沖突法制度的存在，但是因內容不夠細致，也不是專門針對區際婚姻的立法，不具有足夠的效力，所以我國應當制定統一的沖突規范的方式來預防和應對區際法律規避行為。

四、總結

涉外婚姻法律規避既是對一國法律權威的挑戰，又是對一國文化習慣，公序良俗的不尊重。不僅會造成一國公共秩序的混亂，也會不利于本國國民利益的保護。因此，我國可以借鑒法律規避規制發展比較成熟的國家的經驗，在立法上給予法律規避獨立的地位，建立起法律規避制度體系，并結合我國現有的公共秩序保留原則，科學高效的應對法律規避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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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瑞，1994年8月9日，煙臺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非法學）在讀研究生。

（作者單位：煙臺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