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夏目漱石《哥兒》中的“紅襯衫”形象

王露

摘要：《哥兒》是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創作的中篇小說，其中對于人物的塑造栩栩如生，本文將以“紅襯衫”為主要研究對象，結合文本對于人物的塑造剖析其人物特點，探究作者對于明治時期教育界黑暗、腐敗現實的揭示和批判。

關鍵詞：《哥兒》；“紅襯衫”；人物特點；揭示和批判

《哥兒》是日本作家夏目漱石的不朽名篇之一，是他早期的代表作，他結合自身經歷對于教育界的現實進行了揭示和批判，作品對四國地方學校的教育眾生進行了細致的描繪，其中主要包括了以哥兒和數學主任“豪豬”為代表的富有正義感的勢力和以校長“狐貍”、陰險狡詐的教務主任“紅襯衫”以及為虎作倀的圖畫教員“幫腔佬”相互勾結形成的勢力 。而對于教育界黑暗、腐敗現實的批判則主要是通過對“紅襯衫”形象的塑造體現的。

一、“紅襯衫”人物特點

“紅襯衫”是學校的教務主任，是一個文學士、大學畢業生，說起來也算個了不起的人物，他最大的特點便是表里不一、陰險狡詐，他外表溫和高雅，但他私下的所作所為卻十分低劣，人品低下，讓人不齒。

（一） 裝腔作勢、表里不一

在釣魚的時候，他釣上了一條“哥爾基”魚，于是他便故作風趣地說：“哥爾基，倒是跟俄羅斯文學家的名字很像啊。”緊接著還說了一大串跟這條魚發音相似的名人來顯示自己的學識之淵博。他經常如此借機賣弄自己的學識，說話時也總愛用外國音來說那個人的名字，以為別人都會崇拜自己。并且他“說話卻像女人一樣溫和”，矯揉造作地一點沒有男子漢應有的氣質。他身為一個教務主任，行為處事卻畏畏縮縮，好像小偷一般連走路都是十分注意的。他的愛好是“用絹手帕擦他那琥珀煙嘴兒”，以此來顯擺自己的、凸顯自己與眾不同的高雅品位。并且他還總是戴著一條假的金項鏈故意到處炫耀，他以為誰都不識貨。在乘車時為了顯擺自己的金表，故意與我搭話說：“那時鐘走的準嗎？”接著便掏出自己的金表，看似十分自然的舉動，隱藏的卻是他一顆虛偽、洋洋得意的心。

（二） 陰險狡詐、挑撥離間

說話聲音如此溫和、走路輕手輕腳、品位高雅的“紅襯衫”其實內心卻十分陰險狡詐。在“蝗蟲”事件之后，“紅襯衫”便邀哥兒一同前往釣魚，其實就是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并且借此機會對哥兒說一些挑撥離間的話。他和圖畫教員“幫腔佬”狼狽為奸，他享受著幫腔佬對他的唯唯諾諾、阿諛奉承；并且兩人一唱一和，故意在我背后有意無意地說些什么：“把蝗蟲……這可是真的。”，“又是那個堀田……”，“炸蝦面……哈哈哈哈”，“……唆使……”的話來迷惑、誘導哥兒。他們故意把話說得斷斷續續，卻又清晰地讓哥兒聽見，其實就是為了讓他以為學生們作弄我的一切原因都是數學主任堀田唆使的。“紅襯衫”還故作好意地提醒哥兒：“不過你如不注意是危險的。”、“世上有的人看起來光明磊落，很坦率，甚至親切地幫忙給找房東什么的，但也千萬不能就對他大意……”這樣一來就更加明顯地暗示哥兒遠離堀田這個“危險人物”，其實這一切都是“紅襯衫”信口雌黃，無中生有來離間哥兒和堀田的。

（三） 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而在學校開會討論學生對哥兒無理的寄宿生的問題時，紅襯衫則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在會上他說：“我聽說寄宿學生鬧事，深感身為教務主任辦事不周，……當然如何處分，權限在校長，本是不容我多嘴的。只是請在這方面予以斟酌，希望盡可能給予寬大處理。”他的發言看起來似乎十分得當，作為一個教務主任，他看起來十分有擔當和愛護學生的心，學生出了問題他首先是將錯誤和責任承擔了下來，同時表明自己對于校長的尊敬。并且還為他人求情，真是讓人不得不感嘆他是一個極具責任心和道德心的教務主任。但是細細品味我們卻能發現，其實這都是“紅襯衫”的巧舌如簧罷了，他的一席話既表現出了自己的偉大還不引起他人的反感，四面逢源，實在是圓滑至極。根據事件的始末來看，整件事其實是學生無理胡鬧，不尊重教師，可教務主任卻以冠冕堂皇的話將錯誤轉移到了受害者教師的身上，為了避免引起騷亂而如此顛倒是非，實在是低劣之舉。

（四） 道貌岸然、道德敗壞

“紅襯衫”總裝作是一個高雅的文學士，言行舉止總是文雅溫和，但在背地里卻干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小人之事。他在學校會議上發言說：“中學教師要屬于社會的上流人物，因此，不應該只是追求物質上的享受，如果沉醉這方面，最后勢必給品德帶來壞的影響……總之，應該去追求高尚的精神娛樂……”。“紅襯衫”信口吹噓著自己所謂的高尚精神娛樂，對于哥兒吃蕎面、團子的行為予以諷刺，并且還跑到校長面前告狀，像這樣在背地里議論人、中傷人的行為舉不勝舉，實在不是一個所謂“文學士”、“上流人物”應該做的。他總是以正人君子自居，對于別人吹毛求疵，而自己身為教務主任卻到角店去過夜，和藝妓勾搭過夜。

（五） 巧舌如簧、強詞奪理

身為一個文學士，他的學識僅僅體現在他的口才上，而這種口才卻往往是巧舌如簧、強詞奪理。他看上了同事古賀老師的未婚妻，不顧人家已經早有婚約，老奸巨猾地以交朋友的名義成了同事未婚妻家的座上客，最終橫刀奪愛，并且對于古賀毫無歉意。在“我”聽說了校長等人伙同設計將古賀老師調走而義憤填膺地前去找他理論時，他抓住了哥兒話里的空子”不是聽他本人說”而反駁說“照你的說法，好像房東老太太的話可信，而我教務主任說的話倒不可信”令“我”啞口無言。在古賀老師的歡送會上，他繼續展示著自己的巧言令色，口是心非地極力地夸贊、吹捧古賀是優秀的教師，甚至感慨地說：“失去這么一位良師益友，對我個人來說，真是最大的不幸。”在他的心里卻應該是早已開始歡呼雀躍，絲毫沒有留戀之情，他把陰奉陽違的謊話說得如此逼真動聽，因此輕而易舉地蒙騙著他人，任誰也無法懷疑他或者找到什么證據。

（六） 結黨營私、排斥異己

為了拉攏哥兒，讓他遠離堀田而以加薪和重用來誘惑收買哥兒。收買不成之后便設計讓其弟弟來邀請哥兒和堀田君去街上看舞蹈，從而導致兩人卷入學生打架事件，并且“紅襯衫”還背著大家把事情大加渲染上了報刊，報中這樣寫道：“中學教師堀田某和最近從東京來任教的、蠻不講理的某某，唆使純潔的學生，肆意毆打師范生。”而當著大家的面，他又表現出十分自責、同情的樣子極力表演、替哥兒和堀田辯解。最終所有對“紅襯衫”不利的人：古賀、哥兒以及堀田都被迫離開了學校。

二、 作者創作意圖

《哥兒》創作于1906年，從創作的時代背景來看正是日本明治維新教育腐敗的時期。教育界形成了一大批官僚勢力，他們結黨營私，排斥異己，阿諛奉承，十分猖撅，正直的教師遭到迫害，奸俊小人為所欲為。作者曾經有過教師職業的經歷，因此對于這種教育制度中的封建性和虛偽性有著深刻的經歷，教育界的黑暗和腐敗現象，激起了夏目漱石強烈不滿和憤慨，于是他用小說《哥兒》對其進行深刻的揭露和猛烈的抨擊，通過對于“紅襯衫”形象的描寫，塑造出了一個道貌岸然、結黨營私、陰險狡詐的教育官僚形象，表達了對于現實社會中教育界腐敗黑暗、相互勾結現象的揭露和批判。

參考文獻：

[1] [日]夏目漱石：《哥兒》，胡毓文、董學昌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年1月版。

[2] 吳宦熙、杜云：《關于<哥兒>中“紅襯衫”人物形象塑造的研究》，小說論叢，2011年6月。

[3] 陳慧曉：《夏目漱石<哥兒>中的教育界眾生相》，北方文學，2017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