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背景下基于知識溢出視角的企業動態合作行為演化博弈分析

何建佳， 劉 洋， 劉舉勝

（1. 上海理工大學 管理學院，上海 200093； 2. 上海理工大學 超網絡研究中心（中國），上海 200093）

當今，全球資源匱乏以及地區沖突等不穩定因素，正逐漸促使大國地位進行重新洗牌。在洗牌過程中，各個國家都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實力大比拼，意在尋求一種穩定的合作機制以驅動自身經濟的快速發展。就我國而言，“一帶一路” （the Belt and Road，縮寫B&R）戰略就是一個很好的設想。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出訪中亞等國家時，先后提出了共建 “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重大提議，引發了廣泛的社會反響。隨后，2015年3月，國家發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務部聯合發布了《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在之后一年多時間內，絲綢之路碩果累累。2016年6月底，中歐實現進出口貿易總額170億美元；2017年5月，我國政府作為東道主在北京主辦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從上述一連串政策措施的頒布和實施以及政府活動的開展可以看出，“一帶一路”計劃在促進地區合作，實現區域經濟協同發展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在“一帶一路”戰略推進過程中，中外企業在產品、技術、人才、經驗等方面進行了廣泛合作，達成了一系列合作共識，產生了豐碩的合作成果。然而，在合作過程中，由于有限理性、自私主義以及搭便車行為的存在，雙方之間的合作往往不能持續進行，這對“一帶一路”的有序推進造成了一定的阻礙。在新形勢下，如何對企業動態合作行為進行合理演化和分析，以構建穩定的合作機制，對推進我國“一帶一路”戰略計劃的實施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1 相關研究概述

知識是一個內涵豐富、外延廣泛的概念。從不同的視角出發對知識進行定義可獲取不同的內涵。從知識視角出發，知識是無形的，是以員工、產品、文件和企業的技術來表征的。從企業的研究范疇來看，知識是流動性的綜合體，其中包含了結構化的經驗、價值觀念、文本化信息、專家見解，以及新經驗與信息的整合[1]。從企業合作的供需交互關系來看，產品、服務、人才、管理、技術、信息和企業文化等顯隱性供需都屬于知識的范疇。在“一帶一路”背景下，企業之間的合作較傳統合作更加趨于多元和開放，其合作行為可以在不同領域不同國別以及不同文化下充分展開，合作的過程既是諸多顯隱性供需流不斷進行交互的過程，也是知識進行不斷吸收和溢出的過程[2]。在這一過程中，知識的溢出不僅會促使合作雙方進行知識吸收、轉化，也會催生搭便車行為的產生。因此，如何構建一種共享的合作氛圍促使雙方通力合作，實現互利共贏的最終目標，對推進企業合作機制的建立和合作共識的達成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近年來，學者們對企業及其他合作主體的合作行為進行了諸多研究，文獻[3]研究了參考價格效應影響下的企業縱向合作創新行為；文獻[4]運用微分對策理論對風險投資與風險企業的合作問題進行了研究；文獻[5]基于努力水平的視角針對企業大型科學儀器設備共享的合作收益問題進行了研究；文獻[6]基于演化博弈視角，通過構建企業與高校專利商業化博弈演化模型，探究了企業和高校在專利商業化合作方面的影響因素；文獻[7]在供給側改革背景下，對街區合作開放策略演化進行了研究，為街區的開放提供了一定的現實指導；文獻[8]利用精煉貝葉斯均衡博弈模型對新能源補貼政策下的政府與企業信號博弈行為進行了研究，為政府補貼新能源汽車提供了一定的借鑒；文獻[9]從供給缺口，貿易結構等角度對中國與東盟天然橡膠產業合作問題進行了分析，取得了較好的效果。上述研究對人類社會中的合作行為進行了深入分析，為后續學者提供了一定的指導意見，然而基于知識溢出視角對企業動態合作行為進行演化分析的相關研究還很少。本文基于知識溢出視角，運用演化博弈理論，通過構建企業合作演化博弈模型來對“一帶一路”背景下的企業動態合作行為進行演化分析，以期為未來企業合作提供一定的指導和參鑒。

2 假設與模型

“一帶一路”的逐步推進使得企業與企業之間的合作突破了地域、國別和文化的限制，在這樣的背景下，封閉的單一合作模式已經難以適應當前的市場環境，企業界亟需一套全新的開放合作模式來指導當前企業的發展。在多元開放合作模式下，企業間的合作往往伴隨著知識的溢出，同時也伴隨著搭便車行為的產生。兩合作主體在進行知識溢出時，合作雙方可能將知識資源提供出來，開展合作活動，實現共同發展目標；也可能會由于有限理性[10-12]、自私主義[13]、敗德行為[14]等現實因素而發生趨向于將對方的知識資源進行吸收和轉化，對自身知識資源進行保密，最終利用對方知識資源獲取額外利益的搭便車行為。在合作過程中，合作主體究竟會采取哪種方式進行發展與諸多現實因素有關，為了探究影響企業動態合作行為的演化問題，也為了明晰問題邊界，現對兩合作主體作如下假設：

假設1 假設存在合作主體企業A和企業B，假設企業在合作過程中，存在兩種策略選擇：合作策略和背叛策略。假設A企業以的概率采取合作策略，則其以的概率采取背叛策略；假設B企業以的概率選擇合作策略，則其以的概率選擇背叛策略。

假設2 在合作過程中，假設合作雙方投入的知識資源量分別為和，，，雙方的合作收益系數分別為和，，，合作收益分 別 為和， 則，。

假設3 假設合作雙方在合作過程中所需支付的支付成本分別為和，雙方的合作成本系數分別為和，合作成本是與其資源投入量密切相關的，故，。

假設4 假設在合作過程中，合作活動存在一定的風險，并且風險和收益具有一定的關聯，風險系數分別為和， 合作風險分別為和，則

假設5 假設合作過程中，合作雙方具有一定的吸收和轉化知識的能力，能夠將對方的知識進行轉化，從而獲取額外收益。假設雙方的吸收轉化系數分別為和，企業A獲取的額外收益為

假設6 假設合作雙方都采取背叛策略時的收益為和。

在“一帶一路”背景下，基于上述假設，結合演化博弈理論的相關知識，構建企業合作博弈演化支付矩陣如圖1所示。

圖1 企業合作博弈演化支付矩陣Fig.1 Enterprise cooperative game evolution payment matrix

由圖1中的企業合作博弈演化矩陣可知，企業A選擇合作策略的期望收益為

企業A選擇背叛策略的期望收益為

企業A選擇合作策略與背叛策略的平均期望收益為

同理，由圖1可知，企業B選擇合作策略的期望收益為

企業B選擇背叛策略的期望收益為

企業B選擇合作策略與背叛策略的平均期望收益為

在群體演化博弈過程中，復制動態方程（replicator dynamics equation）作為一種動態微分方程，既可以描述種群的動態競爭過程，同時也可以描述種群策略選擇趨于穩定的過程，其基本形式可以表示為

式中：表示種群中采取策略的 比例，] ；t表示演化時長；為博弈方采用策略的期望收益；表 示博弈方采用策略的平均收益。

根據上述定義，由式（1）和式（3）聯立可得企業A在雙方合作過程中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由此可得，企業A和企業B在合作過程中的復制動態方程組為

上述復制動態方程組所對應的一般復制相位圖如圖2所示。

對上述二維動態方程組進行求解，令f x） =可解得系統的( 5個均衡解，，其中利用雅可比矩陣的跡和行列式可判斷系統的穩定性，對上述二維動力學方程組求其雅可比矩陣可得

圖2 復制相位圖Fig. 2 Replicated phase figure

表1 雅可比矩陣在各均衡點處的跡和行列式的值Tab.1 Values of the traces and determinants of the Jacobian matrix at the equilibrium points

3 企業合作行為演化博弈穩定性及路徑演化分析

在有限理性下，企業之間的合作策略選擇可能存在以下幾種情形：雙方選擇合作策略，此時企業之間將充分合作，相互進行知識共享，完成合作活動，實現雙方利益最大化的目標；雙方選擇背叛策略，此時雙方趨向于進行獨立攻關，不與合作企業進行知識共享，趨向于對知識進行保密，最終實現自我利益最大化的目標；一方選擇合作策略，一方選擇背叛策略，此時企業容易產生搭便車行為，即一方企業將自己的知識進行投入和共享，而另一方企業對知識進行保密，利用對方共享的知識進行知識創造活動，以獲取額外收益。通過對支付矩陣進行穩定性分析，可以確定企業最終穩定于哪種策略，以下探討具體分析過程。企業合作活動過程中，企業的合作收益一般大于其合作成本和合作風險之和，對上述雅可比矩陣求其行列式和跡的符號可判斷其穩定性，具體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雅可比矩陣在各均衡點的穩定性Tab.2 Stability of Jacobian matrix at the equilibrium points

由表2可知，系統中存在2個穩定點，(，2個不穩定點)，，1個鞍點具體系統最終將穩定

于哪個點，與初始(矩 陣的構建和初始參數)的選取密切相關。當在區間之間運動時，系統的策略也將會不斷發生演化，最終策略將穩定于{合作，合作}策略和{背叛，背叛}策略，具體如圖3所示。

圖3 企業A，B的動態演化路徑圖Fig.3 Figure of dynamic evolution path of enterprise A and B

當點將向著點進行運動，系統最終穩定于點，策略選擇將穩定于{合作，合作}策略，此時雙方將相互進行知識共享，利用相互溢出的知識開展合作活動，從而實現雙贏乃至多贏的目標，具體演化過程如圖4所示。

圖4 企業選擇合作策略時的動態演化路徑圖Fig.4 Figure of dynamic evolution path when enterprise selects cooperation strategy

當點將向著點移動，系統的演化穩定策略將最終穩定于{背叛，背叛}策略，此時合作雙方將相互背叛，進行獨立公關，雙方都將趨向于對知識進行保密，而不進行共享知識，以實現自我利益最大化的目標，具體演化結果如圖5所示。

圖5 企業選擇背叛策略時的動態演化路徑圖Fig.5 Figure of dynamic evolution path when enterprise selects betrayal strategy

4 數值仿真與算例分析

在開展合作活動的過程中，合作雙方可能會選擇相互合作策略，也可能一方選擇合作策略而另一方選擇背叛策略，也可能雙方都將選擇背叛策略，至于最終選擇哪種策略與初始矩陣的參數選擇密切相關。為了探究哪些因素影響了系統的穩定性以及合作主體的策略選擇過程，本文選取收益系數、風險系數、成本系數3個指標來探究影響系統穩定性的具體作用機理，初始參數的選取如表3所示，其中知識投入量合作雙方初始合作比例分別為0.25和0.45。

表3 初始參數設置Tab.3 Initial parameter setting

4.1 收益系數

收益系數是企業在合作過程中的一個重要參考因素。合作收益的合理分配對雙方展開合作活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增大收益系數時系統的策略演化結果如圖6所示。

從圖6可以看出，當合作雙方的收益系數增大時，系統趨于穩定點的演化次數將會縮短，由兩企業策略演化趨于穩定的演化次數都從原來的20減小為15。這表明合作雙方在增大收益系數的基礎上，可以進行知識共享和溢出，快速建立合作關系，達成合作共識，從而最終得以展開合作活動。

圖6 增大收益系數時企業策略演化結果Fig.6 Enterprise strategy evolution results when increasing the yield coefficient

4.2 風險系數

風險是合作雙方在合作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一個重要因素。風險太大時，合作雙方由于考慮到自我利益受損，將會不進行合作，從而不利于合作活動的展開，增大風險系數時系統的策略演化結果如圖7所示。

從圖7可以看出，當系統的風險系數從0.4增大到0.55時，兩企業策略演化趨于穩定的演化次數由原來的25延長為35，此時如果風險系數繼續增大為0.6時，兩企業的策略選擇將由合作轉為背叛。上述研究表明，增大合作風險不利于合作雙方進行知識共享以及知識溢出，對合作活動的開展造成了一定的阻礙。

4.3 成本系數

成本對合作雙方展開合作具有一定的影響作用。合作成本太大，可能導致企業間的合作活動不能順利展開，也將導致合作雙方的知識不能進行共享和溢出。因此，合理的合作成本對合作雙方的合作活動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具體成本系數對系統策略演化的影響結果如圖8所示。

從圖8可以發現，增大合作成本可能會使得合作雙方打破原來的合作關系，轉向選擇背叛策略。此時合作雙方由于面臨巨大的成本代價而選擇不進行知識投入，從而合作活動也不能繼續展開。減小合作成本，降低合作門檻往往能夠促使合作雙方在原有的合作基礎上展開合作活動，達成合作共識，最終實現雙贏乃至多贏的目標。

圖7 增大風險系數時企業策略演化結果Fig.7 Enterprise strategy evolution results when increasing the risk coefficient

圖8 增大成本系數時企業策略演化結果Fig.8 Enterprise strategy evolution results when increasing the cost coefficient

5 結論與建議

在“一帶一路”背景下，本文基于知識溢出這一視角，通過構建企業演化博弈模型，分析合作雙方動態合作行為演化過程。對“一帶一路”戰略實施過程中，企業在不同國別、不同文化以及不同地域的現實情境中如何展開合作活動，才能促使合作雙方實現雙贏乃至多贏的目標進行了深入研究。研究發現，合作雙方的策略選擇與初始支付矩陣的構建有關，也與支付矩陣的初始參數設置有關。在一定范圍內，增大合作收益系數、減小合作風險、降低合作成本有利于企業展開合作活動，實現合作共贏的目標。

目前，我國“一帶一路”戰略如雨后春筍般迅速展開，給沿線國家企業帶來了諸多經濟福利。但在有限理性的視角下，企業與企業的合作活動往往不能按照預定軌道進行。基于此，本文利用演化博弈的相關理論方法對這一現實難題進行了研究，研究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根據本文研究結果，對政府和企業提出了相關建議，以期為 我國“一帶一路”的建設和發展提供一定的參考。具體建議如下：

a. 建立信任共識，深化合作體制，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增大合作收益。在“一帶一路”戰略推進的過程中，各企業要以“合作共贏”為目標，相互建立信用共識，對雙方企業建立信用評分體系，優先選擇擁有良好資質和資源的企業進行合作，從而建立合作雙方的合作基礎；其次，在合作過程中，要吸收沿線國家優秀企業的管理經驗，學習沿線國家的管理文化，積極提高本土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最終，促使雙方在多個領域達成合作共識，建立合作基礎，擴大合作收益。

b. 提高政府公信力，保證政府信息披露的權威性，加大侵權懲罰力度，降低合作風險。在“一帶一路”戰略推進過程中，要提高政府的公信力，對不合規、不合法的企業合作行為進行大膽披露，建立公開透明的信息披露渠道。同時，要動員廣大媒體和個人積極行使社會和輿論監督職能，將社會治理作為一種無形約束，通過社會和輿論監督，引發社會關注，規范合作行為。另外，要加大侵權懲罰力度，在“走出去”和“引進來”的過程中，要防范本土企業和外企相互通過非法手段獲取技術創新成果，從而引發知識產權糾紛的出現，導致企業付出更多的合作成本。

c. 營造良好的合作創新環境，建立共享的知識溢出氛圍，降低合作成本。在外部環境方面，在“走出去”和“引進來”的過程中，要營造良好的合作創新環境，積極的知識溢出氛圍都有助于中外企業合理發揮知識溢出的作用，突破企業間信息共享的局限性，降低知識溢出的負面效應和信息的不對稱程度，從而最終有助于研發成果的快速產出，實現“合作與共贏”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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