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爾吉·原野

它始終站在那里,不理會時代,時代也不理會它。圓墩墩的郵筒,穿著幾十年沒換的綠色雨衣,它的形狀、位置、顏色幾十年都沒變。
如今,寫信的人少了。郵筒的肚子里當年放過多少甜蜜、悲傷、緊急的詞語,誰也不知道。這些詞語又叫書信。在無網絡的時代,寫信是經典的書寫方式。端坐桌前,構思,落筆成文。一封信即一篇文。邊寫邊斟酌文采、語氣,還要端一點兒書法的架子,以求把字寫好,至少容易辨識。
我不知郵筒的肚子哆嗦過沒有,有沒有火燒的感覺,冰鎮的感受?那些書信投到郵筒里,信上不知帶有怎樣的熱情?寫信人遇到躊躇的事,把信紙寫了揉,揉了寫,寫好后跑到大街上塞進郵筒里;你看往郵筒里投信的人,把信塞進去,會在郵筒邊站立片刻,沒人知道他為什么要站一小會兒。這時,一件東西離開他,要到其他地方。這東西是密密麻麻的字,是一堆心里話;心的一部分進了郵筒,寄信的人要猶豫一下,愣一下,然后走開。
(選自2016年1月18日《今晚報》)
賞析
作者視郵筒為老朋友,通篇采用了擬人手法。在作者筆下,郵筒不再是冷冰冰的鐵盒子,而是能說能笑有思想的超然于世外的經胖子,形象可感可親。作者在著力塑造郵筒的形象時,還通過時代的變遷、景物的變化、寫信人的表現等加以烘托,使其可愛的形象更為凸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