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圣桓
每年三月,當寒風還在北方肆虐時,江南早已煙雨霏霏,沉浸在一片春天的氣息中了。
說到江南,就不得不提蘇州。蘇州,這個范成大心目中可以與天堂比肩的富庶之地,自古以來就是魚米之鄉、繁華之地。因為氣候的緣故,人們在此衣食無憂,安樂祥和,與戰亂頻繁的中原有天壤之別。不同的環境造就了原住民不同的性格,蘇州人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北方艱苦的自然條件賦予了北方人俠士般的性格,一個個性格爽脆,有著“颯沓如流星”的氣概。而南方富足安適、小橋流水的環境則使得南方人的性格更敏感、細膩,說話及行為舉止更為委婉。
談到蘇州人的性格就不得不提到蘇州地區的一些成就。蘇州人引以為傲的有三件事:一者乃絲綢,從名列天下四繡第一的蘇繡就可以看出當地紡織的精巧、絲綢的柔軟細膩;二者乃園林,與皇家園林的大氣磅礴不同,蘇州園林清雅、別致、精巧,在眾多園林中獨樹一幟,極為世人稱道;三者乃美女之歌舞,白居易曾言“吳酒一杯春竹葉,吳娃雙舞醉芙蓉”,從他的筆下就可看出吳地歌伎之美貌及其歌舞水平之高。凡此三者,皆是在安逸生活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凡此三者,皆是消遣。
憑借優越的自然環境及高水平的藝術成就,蘇州人似乎更有理由偏居一隅,不聞國事,過著“小資”的生活,享受著自然的恩賜,固守著白墻黛瓦的江南。然而事實并非如此,蘇州人身上不僅具有南方人敏感細膩的性格特點,還藏著北方人的大氣與勇敢。
前些日子看了一部沉悶壓抑的影片《大明劫》,片中的江湖游醫吳又可雖為一介布衣,卻心懷天下蒼生,深入疫區考察,以一劑“達源飲”兼濟天下,實乃大仁大勇之人。
這樣一個人,是蘇州人。
還有一個人,他曾經寫出“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名句,他心系百姓,鞏固國防,被西夏人尊稱為“小范老子”。
這樣一個人,姓范名仲淹,也是蘇州人。
還有一件事,明朝天啟年間,閹黨大行其道,對東林黨反攻倒算,逮捕了周順昌,并將其押解至京城。周順昌素來“剛方貞介”,于是閹黨的行為就惹來了蘇州人的不滿。逮捕過程中,蘇州人罷市抗議,閹黨卻氣焰囂張,厲聲罵曰:“東廠逮人,鼠輩敢爾?”于是蘇州人憤怒了,說道:“始吾以為天子命,乃東廠耶!”隨后,蘇州人便“蜂擁大呼”“縱橫毆擊”,最終使東廠付出了“斃一人,余負重傷”的代價。而后,參與襲擊過程的五位勇士向官府自首,于同日英勇就義。那一日,天地為之動容,為吳人的勇氣愴然涕下。
這樣一群人,都是蘇州人。
為什么蘇州能養育出這些人,我不懂。
我想到了英國作家托爾金筆下的那群霍比特人,他們與蘇州人很類似,都過著富足安樂的生活,都愛好和平安逸的人生,但也都會為了保衛自己的生活、捍衛心中的正義與信念挺身而出。
原來如此,這就是蘇州人勇敢的來源:他們熱愛生活,這才有了多彩的園林和絲綢;他們更熱愛和平,因此才更不允許這種生活受到侵犯,平時盡力“獨善其身”,而在必要時,他們會勇敢地站出來“普度眾生”。這種人是有生活的人,是有勇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