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寫新時代中國工會新篇章
——聚焦2018年全國兩會職工權益熱點話題

文/ 本刊特約記者 彭文卓 陳曉燕

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3月，全國兩會時間。全國政協總工會界委員和來自工會系統的全國人大代表齊聚北京，為國是建言，替職工發聲。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站在新時代廣闊的舞臺上，面對新征程，工會組織和工人階級肩負著新的使命和責任，也必將展現新的獨特風采。

一場場討論講述著代表委員的心聲，一份份提案飽含著職工對美好生活的期待。今年的全國兩會傳遞了哪些利于職工的“好聲音”？參加會議的代表委員們為維護和發展職工權益提出了什么好建議？記者為您一一盤點。

聚焦之一當好主人翁建功新時代

2018年1月8日，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在眾多院士、工程師、專家學者中，挺立著兩個身著工裝的樸素身影，他們是國網浙江省電力公司電力科學研究院高級技師黃金娟和沈陽黎明航空發動機（集團）有限責任公司高級技師洪家光。他們的技術創新成果摘得了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二等獎。

截至目前，已有15位技術工人經全國總工會推薦登上國家科技進步最高領獎臺。一線職工中蘊含的偉大創造力和工匠精神，成為推動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重要支撐。

新時代呼喚新作為，工人階級應該展現怎樣的風采？這在全國兩會上成為一個熱門話題。“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把我國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這需要千千萬萬勞動者付出汗水和智慧才能實現。”來自企業一線的技術工人許啟金委員認為，建設一支高素質技能人才隊伍刻不容緩。

“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弘揚工匠精神，來一場中國制造的品質革命。中國制造的品質革命，需要激發一線職工的創新創造力。”中國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首席技師張恒珍委員表示，自己所在企業正著力于打造信息化智能化工廠，廣大職工適應這一變化趨勢，積極推進日常工作優化行動，取得了良好成效。

“激發職工的主人翁意識，可以產生無法估量的能量，創造企業的美好未來。”中國鋁業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總經理星占雄委員說，企業會一直堅持全心全意依靠職工的理念。

“職工主人翁精神任何時候都不過時”“企業發展離不開一支優秀的職工隊伍”……無論是一線職工還是企業管理者都有一個共識：新時代必須更加尊重職工的主人翁地位，始終把調動職工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放在突出位置。

討論時，中聯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詹純新委員講了一個故事：數年前他在德國與一名技工交流，對方告訴他：他的爸爸就是技術工人，為此他從小就立志要當工人，現在他非常熱愛自己的工作。“什么時候我們所有的技術工人也能這樣，以自己的職業為榮呢？”詹純新委員發問。

“現在，重白領輕藍領、重學歷輕技能的觀念依然存在，應該營造勞動光榮的社會風尚和精益求精的敬業風氣。”武漢智能電梯有限公司董事長陳純星委員接過話茬。

“我們經常說要保障工人階級主人翁地位。怎么保障？我看，首先要體現在收入上！”中國鐵路工程總公司董事長李長進委員說，“我們的一線職工推動了企業和經濟社會發展，應該讓他們共享發展成果。”

“尊重職工主人翁地位，最基本的一條是維護職工合法權益，拖欠農民工工資可不行！”國有重點大型企業監事會主席孫來燕委員直言，應在現實生活中去除各種“不公平不友善”。

北京市地鐵運營有限公司董事長謝正光委員則認為，增強職工主人翁意識，不僅要有“真金白銀”，還要保障民主權利，尤其要推動完善以職代會為基本形式的企業民主管理。

2017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新時期產業工人隊伍建設改革方案》。全國總工會研究室主任呂國泉委員就此表示，應貫徹落實《改革方案》，堅持政治上保證、制度上落實、素質上提高、權益上維護的總體思路，圍繞支柱產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和骨干企業等領域，以創新職業技能培訓模式、改進技能評價方式、拓寬職業發展空間等為重點，集中黨委、政府、企業、社會等各方力量推進產業工人隊伍建設改革。

聚焦之二新業態勞動權益保障不容忽視

數據顯示，阿里巴巴直接創造3300多萬個就業機會；京東集團現有員工已達15萬人左右。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的蓬勃發展催生了龐大的互聯網平臺就業群體。網約車司機、外賣小哥、網約家政工等越來越多地走進人們的日常生活。

“互聯網+”孕育了大量“三新”就業人群，但就業者收入不穩定、社會保障權益維護不夠、職業安全和健康風險較高等問題也相伴而生。

全國總工會的一份調研顯示，互聯網新業態就業的高彈性、對網絡客戶的高依賴度，加上“底薪+提成”工資結構帶來的較高不確定性，造成該群體工資離散度相對較高，部分職工收入較低，網約工普遍面臨收入和客戶不穩定的隱患。

此外，職工戶外勞動保護和企業外勞動保護基本處于自發狀態，面臨較長勞動時間、較高勞動強度和更多職業健康風險等問題。勞動安全保護措施的缺位，使得職工戶外勞動安全風險增加。

“‘三新’下的就業形態和勞動關系發生重大改變，相當一部分的互聯網平臺就業人群屬非標準就業。”全國總工會研究室主任呂國泉委員認為。

他列舉了這一就業形態的主要特點：一是組織方式平臺化，“企業+個人”的雇傭方式，變成了“平臺+個人”；二是全職就業兼職化、雇傭關系多重化；三是勞動關系虛擬化，互聯網平臺與依托平臺就業的勞動者雙方，通過網絡平臺和虛擬化方式，遵守約定和規則，共同完成一項勞務目標，實現勞務提供和給付的全過程，其實質是勞動關系；四是工作地點靈活化、工作時間碎片化，勞動者可以僅用電腦，甚至是智能手機就完成勞務給付的整個環節，也沒有嚴格的工作時間和非工作時間之分。

“一個突出的問題是，互聯網平臺就業模式下勞動關系難以認定，各方責任難以厘清，給勞動關系和諧發展帶來挑戰。”呂國泉舉例，互聯網平臺大多自定勞動規章制度，在線會議、視頻開會、網絡直播等占用休息時間，卻不算加班，在制訂、修改或決定有關勞動報酬、工作時間、休息休假、勞動紀律等直接涉及勞動者切身利益的規章制度時，鮮有與勞動者協商的。一旦雙方出現糾紛，為勞動者主張勞動權利埋下隱患。

“社會保障要跟上新就業形態的發展。” 為此，總工會界委員建議，進一步明確不同就業形態的認定邊界，適當擴大非標準勞動關系的范圍，將一些具有部分勞動關系特征的就業形態納入非標準勞動法律保護框架。同時，立足新業態下的勞動者需求，增強勞動用工和社保體系與新就業形態間的匹配性，等等。

聚焦之三做好化解過剩產能職工安置工作

“隨著產業結構調整、化解過剩產能進入攻堅階段，職工安置問題仍需各方高度重視。”在日前全國政協總工會界別小組會議上，河北省總工會黨組書記、常務副主席常增月委員的一番話引起在場委員共鳴。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職工安置問題一直是近年全國兩會上的熱點話題。2016年，政協總工會界提交界別提案，就化解過剩產能過程中做好職工安置與就業工作提出5點建議。去年，全國政協將其作為雙周協商會議題之一請多位委員建言。今年兩會上，這一議題的熱度仍不低。

“去產能進入‘啃硬骨頭’階段，在此過程中，職工安置難度可能加大。”多位委員表示。

在微機繼電保護裝置安裝調試完成后，對其進行驗收運行工作。對微機繼電保護裝置驗收，主要利用保護整組傳動來進行數據觀測，結合遙測、遙控、遙調功能進行對應管理操作，確保設備整體正常運行后，對其功能參數以及性能指標做好及時的跟蹤比對，明確其質量新性能無誤后，將其投入運行，對相關重要數據庫資料進行及時備份，為后續設備改造或故障排除時，提供參考資料。

2016年，全國鋼煤行業去產能大幕拉開，180萬名職工需要分流安置。去年，人社部定下的目標是安置約50萬名職工。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今年要再壓減鋼鐵產能3000萬噸左右，退出煤炭產能1.5億噸左右，淘汰關停不達標的30萬千瓦以下煤電機組。同時提出，將加大“僵尸企業”破產清算和重整力度，做好職工安置和債務處理。

今年，去產能進入攻堅階段，職工安置如何穩步推進？多位代表委員認為，關鍵之一在于堅持企業民主管理程序。

“5000多名職工轉崗分流，平穩有序。”兩會期間，談及2015年馬鋼合肥公司縮減產能時妥善平穩安置職工，曾參與指導工作的安徽省總工會副主席李素萍代表介紹說，“企業民主管理在其中發揮了很大作用。”

中國鋁業集團公司總經理余德輝委員告訴記者，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中鋁工會積極了解職工情況，掌握職工愿望與現實政策的差異，在聽取職工意見的基礎上，充分協商，推動改革方案不斷完善。同時，抓好民主管理廠務公開工作，推動黨政坦誠地與職工進行多種形式的交流溝通，使得改革平穩進行。

國家能源集團總經理凌文委員表示，他所在的企業可以做到每一名職工都有比較好的解決方案，在召開職工代表大會時，幾乎是全票通過職工安置方案。

一邊是自己丟了“飯碗”思想負擔重，一邊是社會上高級技工嚴重短缺，對分流職工而言可以說是壓力與機遇并存。代表委員們認為，要確保分流職工就業有出路、生活有保障，還要加大再就業培訓力度，讓就業“飯碗”多一點、好一點。

“全面落實促進就業創業各項政策，加強對下崗失業人員的免費職業介紹、職業指導等服務。”全國總工會宣教部部長王曉峰委員呼吁，要提供職業培訓，開展創業指導和創業培訓，落實自主創業稅費減免、小額擔保貸款等政策，扶持下崗失業人員以創業帶動就業。擴大失業保險金列支范圍和覆蓋面，重點支持受影響企業職工進行在崗、轉崗培訓。

聚焦之四為戶外勞動者撐起保護傘

在清晨的微光中奮力清掃垃圾，在驕陽的炙烤下派送貨物，在令人目眩的高空中安裝空調……環衛工人、快遞小哥、空調安裝工，這些戶外勞動者用辛勤的勞動為城市增添美麗，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便利。

然而，他們辛勤勞動的背后卻存在著不容忽視的勞動權益問題，工會組織此前開展的多項調研顯示，這幾類職工群體的勞動權益保障狀況堪憂。今年兩會上，多位代表委員們為他們發聲，力挺他們的權益維護。

環衛工人存在勞動報酬低、社會保障低、安全風險高等問題，一直備受社會關注。調查顯示，環衛工人月收入普遍偏低，低于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的現象仍然存在；社保繳納比例在35%以下的省（區、市）占較高比例，僅為環衛工人繳納人身意外傷害保險的情況大量存在；缺乏足夠的社會認同度；受調查的27萬名環衛工人中，年發生工傷事故750余起，被毆受辱事件1000余起。

全國總工會原副主席、書記處書記陳榮書委員建議，進一步保障環衛工人合法權益。有關部門應對環衛工人合法權益落實情況進行專項檢查督導，重點檢查：一是機械清掃情況，進一步加大機械清掃推廣力度，降低工人勞動強度，改善職業安全衛生條件；二是職業安全衛生情況，進一步落實安全生產責任制和環衛安全作業規范，有效防范各類安全事故，推進極強塵毒、高溫等職業病危害的防治工作；三是環衛工人勞動經濟權益維護情況，推進《勞動法》等相關法律法規在環衛行業的貫徹落實，進一步規范行業勞動關系。

“維權和尊重，一個都不能少”。福建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省總工會主席張廣敏代表建議，勞動保障部門應考慮環衛工人職業的公益性、特殊性，在社保繳費規定上予以特殊化處理，讓更多環衛工人享受社保待遇；同時，由政府有關部門牽頭，開展環衛工人關愛月活動，引導全社會尊重環衛工人；此外，政府有關部門應注重提升環衛工人技能水平，在鼓勵開設環衛技能培訓班的同時，組織開展對環衛工人進行職業技能評定等。

“如今，人們的生活已經離不開‘快遞小哥’。但他們的權益亟須得到維護，當務之急是撐起工會這把權益‘保護傘’。”中國國防郵電工會主席楊軍日委員介紹，目前我國快遞行業有職工近300萬人，其中非公快遞行業企業職工占絕對多數。中國國防郵電工會的調查顯示，快遞職工權益保障存在收入明升實降、勞動安全衛生條件較差、勞動用工不規范、勞動關系模糊不清、職業發展空間小等問題。

對此，楊軍日委員提交了加強非公快遞企業工會組建和職工權益維護工作的提案，建議上級工會和相關單位合力推進非公快遞企業特別是加盟網（站）點依法規范建立工會組織。同時，推動政府職能部門加大執法檢查力度，進一步把集體合同簽訂、為職工繳納社保、工會組織建立等納入對快遞企業的監管范疇。此外，要建立國家郵政管理部門、工會、快遞行業協會參與的三方協商機制，就一線快遞職工工資結構、派送件提成標準等進行規范，讓快遞職工共建共享企業發展成果。

聚焦之五遏制“加班文化” 避免“過勞死”悲劇

“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感覺身體被掏空。”工作壓力大、加班常態化導致的過度勞累、健康透支，正威脅著不少職工的生命。“過勞死”已不再是某一行業的特有現象，并且呈年輕化趨勢。雖然“過勞”越來越成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但“過勞死”，卻常常處于無法律保護的尷尬境地。

針對眼下一些企業尤其是互聯網企業加班呈“三百六十五天、全員式”的現象，工會界委員紛紛建言獻策。

“人的死亡往往不是一個因素引起的。如何認定‘過勞死’，哪些病或情況應該認定為‘過勞死’？在沒有生物醫學定義時，單純靠醫學診斷來推動法律鑒定并不容易。”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職業衛生與中毒控制所副所長孫承業委員坦言，“過勞死”首先面臨的是概念界定難，它不是一個生物醫學的概念，而是一個社會學概念。

孫承業認為，“過勞死”還面臨認定難。它不像別的職業病，有一套完整的認定體系。即使考慮到是“過勞死”，該如何認定？用什么程序認定？有哪些指標？哪些病和“過勞死”有關？現有的研究基礎遠遠不夠。

天津市律師協會會長楊玉芙委員認為，“過勞死”有兩個有待解決的難點，包括工傷認定難和依法維權難。

據了解，《工傷保險條例》規定的7種應當認定為工傷的情形中未提及“過勞死”，該條例第15條規定“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突發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時內經搶救無效死亡的”視同工傷。

“但現實中，多數‘過勞死’因長時間過度勞累所致，其損害結果未必都發生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崗位，很多情況下不能適用《工傷保險條例》第15條的規定。而且，‘過勞死’具有隱蔽、累積、持續等特點，勞動者或者突發疾病但并未死亡，或者經搶救后在48小時以外死亡，這些情形同樣不能適用關于工傷或視同工傷的法律規定。”楊玉芙委員說。

“現在有些企業甚至以‘加班文化’為企業文化，提倡以加班為榮。這比‘過勞死’更可怕。” 全國總工會研究室主任呂國泉委員認為，遏制“過勞死”現象首先要扭轉加班光榮的認知，形成科學合理的工作方式，以此來稀釋“過勞死”的社會基礎和文化氛圍。

總工會界委員們還呼吁，要遏制過度加班現象，在企業層面建立健全工時協商機制，在行業層面科學制定勞動定額，在立法層面明確界定“過勞死”標準，在政府層面加大執法懲處力度，切實維護勞動者合法權益。

未來藍圖已繪就，春天氣息在涌動。

全國政協總工會界委員和來自工會系統的全國人大代表們說，新時代是體現創新、彰顯活力的時代，新氣象反映在每一位代表委員沉甸甸的提案議案建議當中，而他們會將這份使命感帶到未來的工作實踐和回饋社會的責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