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瑞麟的童年是和爺爺奶奶一起度過的。陪伴楊瑞麟童年的,是爺爺家養的動物們:狗、貓、鴿子、雞、鴨子、魚、烏龜……
周末爺爺愛去郊外釣魚,也會把他帶上。爺爺釣魚,楊瑞麟就在旁邊逗昆蟲,抓青蛙、龍蝦,和農民養的牲口一起游戲。
后來,楊瑞麟離開了爺爺家,和爸媽一起生活。從小沒打好底子的他,學習跟不上,成績很差。作為一個差生,他沒要好的同學,也沒好玩伴。無聊的楊瑞麟很快在枯燥的生活中,找了到新的樂趣——那就是逛武侯祠附近的花鳥魚蟲市場。
父母給的零用錢;洗碗、拖地、洗衣服,從母親那里掙來的3元錢、5元錢報酬;家里賣舊報紙、啤酒瓶的錢,他全攢了下來。攢夠一筆錢,他就去花鳥魚蟲市場,買自己喜歡的動物。
有一天,楊瑞麟在南門大橋撿到了一只被車撞癱的流浪狗,他把它送到了流浪狗之家,并從此開始在流浪狗之家當義工。
這份義工活兒,讓他對生命有了全新認知:“有時,我覺得生命是很脆弱的東西?!庇浀玫谝淮螏椭恢粸l死的貓咪做安樂死。他扶住貓的身體,醫生一針下去,貓兒扭動了幾下就斷了氣?!捌鋵?,我都不用去扶它的。”
“有時,我又覺得生命是很頑強的東西?!币恢槐蝗伺皻埖墓?,全身傷痕累累,傷口長蛆,醫生建議安樂死,減輕它的痛苦。楊瑞麟沒同意,他用了一個月時間精心照顧這只狗狗,使它恢復了健康。“不管動物的生命是脆弱也好,頑強也好,都應該被尊重?!?/p>
高考時,楊瑞麟選擇了成都農業科技職業學院的畜牧獸醫專業。
學校有一個用于實驗的動物養殖場,里面有1500只雞、600只兔子、23頭豬、35只羊、2頭奶牛。養殖場由包括楊瑞麟在內的兩個學生和一個工人負責管理。
早上同學們出操,楊瑞麟趕著羊去吃草;同學們下課吃晚飯時,他還在外面放牛。在養殖場,他無師自通地當起了水工、鉗工、油漆工……
學校畢業后,楊瑞麟去了成都動物園,當了一名飼養員。
楊瑞麟第一份飼養工作是養熊貓,接著他養企鵝、養鳥……后來,他看上了猩猩館,“死皮賴臉”地纏了領導很多次后,如愿以償地成了一名猩猩飼養員。
“每種動物都有它的魅力,它們都很美麗?!睏钊瘅胝f,但他最喜歡的還是猩猩。猩猩是動物里最聰明的,和它們在一起會有互動,“你能通過它們的表情,猜到它們在想什么?!?/p>
就這樣,楊瑞麟在猩猩館一干就是五年。有一段時間,他想過要換工作——想走出動物園,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我還是沒舍得我親手帶大的動物們?!?/p>
“豐容”是楊瑞麟每天的主要工作之一。所謂“豐容”,就是人工創造條件讓動物展示更多的自然行為。這樣能增加動物的取食難度,鍛煉其四肢的協調性,以保持動物的活力和野性。通俗一點說,就是讓動物玩得更開心一些。
每天,楊瑞麟會把水果、窩頭掰成小塊,再取來一段竹簽,遞到紅毛猩猩特里的手里。鍛煉動物使用工具取食,是“豐容”的一部分。
把水果藏起來,讓動物自己去找,叫做“食物豐容”,也就是模擬野生環境,把食物藏在動物不能輕易找到的地方,鍛煉它們的取食能力。這既是游戲,也是鍛煉。
如果不這樣做,動物就會養成被動等待投食的壞習慣,失去本該有的靈性和野性。
把香蕉藏在樹洞里、蘋果藏在輪胎里、蔬菜藏在灌木叢里……食物放妥后,楊瑞麟開始尋找游客扔進場館的垃圾。最讓他頭疼的,就是各種汽水瓶子。這些碳酸飲料對動物的健康影響非常大。一是讓動物鈣質流失、骨質疏松、易生病,二是造成動物血糖偏高。血糖偏高的動物,會變得躁動、易怒,具有攻擊性。
天氣比較熱時,一個場館一天能撿一大袋飲料瓶。假如一天有10個瓶子,就等于有10瓶飲料。10瓶可樂,一個成年人喝完都受不了,何況是六七歲的猩猩!
大寶是他飼養過的一只紅毛猩猩,因為吃了游客扔進來的食物生了病,醫治無效死亡。這是楊瑞麟心中永遠的痛。
楊瑞麟的夢想是攢一筆錢,到非洲去旅游,看看那里生活著的五花八門的動物,見見那些自己沒見過的東西,感受生命的奇妙。他還有更大的夢想,也算得上是理想——做一名野生動物攝影記者,去更遠的地方,看更多的動物。
但現在,他有這么多的動物寶寶在長大,他要一直照顧它們。
楊瑞麟說:“現在,我是它們的爸爸;將來,我還想當爺爺。這就是我和動物之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