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 蒙
(嘉定區圖書館,上海 201821)
青少年處在身心快速發育階段,具有思維活躍、求知欲旺盛、接受能力強等特點。青少年時期是一個人形成正確閱讀理念、培養良好閱讀習慣的關鍵時期。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公共圖書館的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迎來了新的機遇,同時也面臨著新的挑戰。面對這些新變化,合理引入社會力量參與其中,開展跨界合作,已經成為了公共圖書館開展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的重要發展趨勢。
社會力量,可以理解為“除國家權力機關以外的社會組織、民間團體、企業、公民個人等”。對于公共圖書館而言,與社會力量合作共同推廣青少年閱讀活動具有以下三方面的重要意義。
公共圖書館公益性的根本屬性以及所承載的社會教育職能,決定了閱讀推廣活動(尤其是面向青少年的)是體現其社會價值的主要方式。《公共圖書館宣言》中就專門指出:公共圖書館要幫助兒童從小養成和加強閱讀習慣,激發其想象力和創造力,促進他們對文化遺產、藝術、科學成就、發明創造的認識和了解。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和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僅僅依靠公共圖書館開展單一的“自上而下式”的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已經滿足不了市民文化的需求。而社會力量具有的理念更新迅速、推廣手段專業、服務內容多元等特點,正好彌補了這一短板,有助于公共圖書館在新形勢下創新服務理念,突破發展瓶頸,進而更加有效地滿足青少年閱讀需求,提升自身核心業務能力,增強對于整個社會的價值貢獻。
近年來,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飛速發展,政府也逐漸意識到在公共文化領域引入社會力量的合理性及必要性,陸續出臺了一系列相關的政策法規,從頂層設計上對這一趨勢進行了規范引導。2013年11月,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提出“鼓勵社會力量、社會資本參與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2015年5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做好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文化服務工作的意見》;2016年12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頒布;2017年11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圖書館法》頒布。這些決定、意見、法律的制定,向全社會釋放了明確的信號,對于解決“條塊分割”等制度原因給公共圖書館造成的在開展閱讀活動中的制約起到了積極的作用,為社會力量參與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提供了切實可靠的制度保障。
縱觀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由政府引導的社會力量參與青少年閱讀推廣已經成為了一種主流做法。如每年的3月6日是英國的“讀書日”,其中一項重要的活動就是發動全國的青少年寫作短篇小說,將評選出的優秀作品匯集成冊;而最吸引人的環節則是小作者們將被邀請到出版社,親眼見證自己的作品是如何變成書的;新加坡的“讀吧!同學們”活動,則與國內的中小學合作,引導青少年進行深度閱讀;在我國臺灣地區,遍布全島各地的“故事協會”“書香媽媽”等青少年閱讀品牌的推廣者除了公共圖書館以外,還有出版業團體、生產事業團體、慈善事業團體等的全程參與。這些國家地區通過公共圖書館與社會力量合作開展青少年閱讀推廣,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青少年的閱讀率及閱讀意愿持續提高,為整個國家民族的發展打下了扎實的文化基礎。
嘉定區圖書館裕民南路新館于2013年6月正式落成使用,與清河路分館形式了“一區兩館”的運行模式,館舍面積、硬件設施等方面得到了較大的改善。以此為契機,嘉定區圖書館在近年來與各類型的社會組織進行跨界合作,共同開展各類型的青少年閱讀活動,積累了一定的實踐經驗,帶來了新的思路做法。
通過與社會力量跨界合作,嘉定區圖書館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無論是從“質”還是“量”上都得到了顯著的提升,社會教育的主陣地功能得以充分體現,形成了一批深受青少年喜愛的“品牌項目”,收獲了良好的社會反響,具體有以下三點:一是內容得到拓展。社會力量涉及面廣,豐富了圖書館相對單一的圖書資源,使得“閱讀”這一主題可以和更多的元素發生化學反應,增強了青少年的認知度;二是時效性得到加強。社會組織對于社會變化的敏感度無疑大于公共圖書館,通過合作可以及時把社會熱點融入活動中,增強青少年的新鮮感;三是專業性得到保障。如“科普”類活動,有了社會力量的專業性指導,活動的切入點、精準性等都有了大幅提高,增強了青少年的獲得感;四是活動形式得到創新。相較于以往單一的讀書活動,社會力量的參與可以將更多的活動形式提供給公共圖書館選擇,比如參觀、實際操作等,增強了青少年的參與感。

表1 嘉定區圖書館部分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
由于社會力量參與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正處在起步階段,地區間發展差異較大,不可否認在現階段仍存在著一些主要的制約因素。
不同于公共圖書館已經形成的完善的考核管理制度,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建設仍處在實踐摸索期,加之各地經濟發展水平、人民群眾閱讀基礎等存在著較大的差異,現階段我國缺乏一套統一的對于社會力量參與閱讀推廣的績效評估機制,已有的諸如《政府購買服務管理辦法(暫行)》等頂層設計,更多關注的是“政府購買行為”的流程等“事前規范”。對于青少年閱讀推廣而言,由于其存在著較強的主觀性以及成效顯現的滯后性,使其績效評估存在更多的難度;而社會力量涉及面廣,參與活動所取得的績效更加難以用統一的標準量化,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這一問題進一步凸顯。
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的一大特點就是參與人群是未成年人,他們往往缺乏獲取閱讀推廣活動資訊的渠道,加之社會閱歷有限,對于活動的內容、目的等也缺乏清晰的自主判斷,因此家長的意愿成為他們參加活動的主要原因。當社會力量參與進來,活動的內涵品質得到提高的同時,組織機構必然對參與青少年的年齡、認知程度、興趣愛好等進行更為精確的細分。根據英國著名青少年文學大師錢伯斯的“閱讀循環圈”理論,“有能力的成年人”是整個閱讀循環的中心點。但在實踐中我們發現很多家長會不自覺地將公益性的閱讀推廣活動視為一次“免費午餐”,不管適不適合自己的孩子,都會報名參加。在部分家長的理念中,參加總比沒參加好,參加的多總比參加的少好。培養孩子閱讀興趣的真正目的在家長眼中卻成為了可有可無的存在,這樣“囫圇吞棗”式的閱讀誤區與公共圖書館開展青少年閱讀活動的初衷是背道而馳的。對于并不適宜參加某項活動的青少年而言,他們也只是遵從了父母的意愿,經歷了一個又一個毫無意義的閱讀循環。
合理的利益訴求是社會力量愿意參與到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中的出發點之一,相關法規決定也在這方面提供了切實的制度保障。但我們在實踐中發現,部分社會力量的利益訴求會超出其合理范圍,凌駕于“公益性”這一總的原則之上,這在純商業組織中顯得尤為突出。有的機構提出的費用遠遠高于公共文化單位所能承受的范圍;有的事先承諾的很好,實際操作中卻會利用公共圖書館作為平臺,在活動中大肆宣傳自己……盡管這是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只是個例,但這些超出合理范圍的利益訴求,會使原本公益性的閱讀推廣活動充滿了“商業化”氣息,甚至會引起家長及青少年的反感,這是必須引起組織者注意的。
從總體上說,與社會力量跨界合作對于公共圖書館開展青少年閱讀活動是有很大幫助的,也是未來圖書館發展的一個方向。筆者結合嘉定區圖書館的實踐經驗,提出以下三點合理化建議。
現階段,各級政府可以根據本地區的實際情況,依照頂層設計要求,統籌制定符合本地區現階段發展狀況的績效評估機制,包括評估程序、評估主體、評估方法和評估指標體系四方面。各級公共圖書館則可以依托已有的完善的考核管理制度,對社會力量參與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的績效評估納入其中,做到“事前事后都有相關的規定可依”。具體來說,可以建立一個社會力量參與青少年閱讀推廣的績效評估概念化模型,其包括兩方面,一是對合作方所提供的社會服務進行評估;二是對合作方式進行政治價值的評估。依次為參照,可以建立績效評估的6個維度,包括投入、過程、產出、品質、成效、政治,每個維度下面再進行細分量化,如工作人員數量、活動透明度、參與對象滿意度等。
公共圖書館作為政府財政全額撥款的事業單位,是我國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重要組成部分,是滿足人民群眾文化需求,提高全民族文化素養,培育社會良好閱讀氛圍的橋頭堡與主陣地之一。公益性是其核心屬性,其豐富的館藏資源、專業的館員隊伍等都決定了在青少年閱讀推廣方面必須堅持以公共圖書館為主導的原則。在堅持公益性原則的大前提下,合作方合理的利益訴求(如在活動宣傳中加上社會組織的名字),對于提升活動宣傳效果、凸顯活動品質都是有積極幫助的,應該予以支持,實現合作雙方的“共贏”。嚴禁在活動中有宣傳海報、要求青少年家長填寫資料、掃描二維碼等情況的出現。對于政府的購買活動,嘉定區圖書館會事先和對方簽訂《購買社會組織公共文化服務項目合同》,嘉圖作為甲方明確規定項目內容、項目經費及撥款方式、項目運作標準等事項,杜絕合作方不合理的利益訴求及商業化傾向,為雙方提供法律保障,進而保證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目的的實現。
相較于社會上面向青少年開展的各種活動,公共圖書館主導的閱讀推廣應該始終以“閱讀”為活動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尋找“閱讀”與社會力量所擅長領域的交集,充分發揮各自資源優勢,打造符合新形勢下青少年閱讀需求的品牌活動。如嘉圖“周末故事會”活動,將少兒館豐富的繪本資源與幼兒園資深的幼教隊伍有機聯系起來,形成了“強強聯合”的局面,為轄區內幼兒打造了一把通往閱讀世界的鑰匙,形成了品牌,積累了為數眾多的“粉絲群”,正面引導了家長的閱讀觀念,取得了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的深層次效應。
青少年是祖國的未來,社會力量參與青少年閱讀推廣活動也是大勢所趨,公共圖書館應順應這一趨勢,把握公益性原則,充分發揮自身主陣地優勢,積極與社會力量展開跨界合作,引導青少年建立良好的閱讀習慣,為全民族的騰飛打下堅實的文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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