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碼頭號子的藝術特征探析

黃雪晴

【摘 要】武漢碼頭號子是產生并流傳于武漢市的一種由碼頭工人演唱勞動歌曲，是長江、漢水碼頭工人在長期繁重勞動實踐中，創造出來具有鮮明地方特色、富有強烈節奏感且粗獷高亢勞動號子。

【關鍵詞】碼頭號子；音樂風格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11-0068-02

號子直接伴隨著勞動，是與勞動節奏緊密配合的民間歌曲。由于地域性文化差異，各地區號子也不盡相同，可以說一方號子一方歌。每個地區都具有獨特魅力的號子。武漢碼頭的工人們通過武漢碼頭號子把自己對生活態度和對美好生活向往呼喊出來，通過幽默風趣的語言向伙伴們表達他們不怕困苦的積極生活態度。

一、武漢碼頭號子分類

根據碼頭勞動分工不同，碼頭號子大致分為：放排號子、打包號子、抽包號子、抬包號子、過跳號子、進倉號子、扛貨號子、搶貨號子、裝卸號子等。

放排號子：顧名思義，即劃排或者劃小船時碼頭工人所唱碼頭號子。

扛貨號子：扛貨號子類似于搬運號子，是碼頭工人們從船上裝卸貨物后，運往貨棧或者從貨棧出貨要運往碼頭時候所唱勞動號子。

搶貨號子：從古至今，武漢的碼頭上就有“打碼頭”一說，“打碼頭”在武漢商業社會尤其是在漢口極具有代表性。漢口的碼頭是打出來的，市場也是打出來的。有的是商業上良性競爭，有的卻是搶奪商賈的貨物要商人將貨物置放在自家碼頭上，搶貨號子由此得來。

抬包號子：抬包號子一般至少由兩人演唱，有的時候碰著其他扁擔，對唱兩句，或者是抬包人之間相互對唱，一般都是開玩笑似演唱，帶有鼓勵意味，常表示積極向上，互相鼓勵心情，作為勞作中娛樂活動。

二、武漢碼頭號子的音樂風格特征

武漢碼頭號子因勞動分工不同，形成了一些風格迥異碼頭號子，多采用一領眾和形式，曲調簡單，節奏強而有力。雖風格迥異，卻萬變不離其宗，簡單的2/4節奏和歌詞，便是號子最大特征。

譜例 1

譜例1是抬包號子。這部分音樂風格很明顯，第一拍力度很重，速度標記為中速較慢，多以附點為主要節奏，其律動一般以2/4拍節奏為主，強弱明顯，節拍規整，重復出現，屬于標準五聲音階調式。音符簡單，旋律清晰，篇幅很短。在本段旋律中，還有倚音出現，為原本單調旋律增彩。歌詞為即興創作。

譜例 2

譜例2是一首行船號子。同樣是2/4拍節奏，就歌詞而言，行船號子就比抬包號子歌詞內容豐富很多，旋律上也有很大變化。因為水路所耗費時間比較長，所以碰上順風順水時候便令人心情愉悅，省力很多。漢口至青山，是由西至東，順水而下，自然是較為歡快。從譜例中我們便可以看出，這段行船號子節奏緊密度較大，沒有延長音，基本上以十六分音符和八分音符為主，同樣也是五聲音階，其音高不如抬包號子那么沉重。歌曲速度根據行船速度略有不同，基本感情較為歡快。

譜例 3

譜例3是一段很明顯搬運號子，演唱形式一領眾和。它沒有出現任何有語義詞匯，都是一些擬聲詞，并以一領眾和形式出現，有很強烈氣勢。2/4拍節奏特點就是強、弱，所有旋律在第一拍都是非常強，使得旋律簡短、有力。因為在起貨時，所需力量非常大，搬運貨物途中，上樓梯也需要體力，重音給了碼頭工人力量，在這種情況之下，是無法將較長旋律插入其中。搬運號子重音大都為附點節奏，弱的地方大都為兩個八分音符，對前面重音起了一定弱化作用，從而更加突出前面重音。

總的來說，碼頭號子一般使用五聲音階，并未出現七聲音階。在速度方面，根據工種不同，勞動負荷不同，領唱一般都是中速，會適當加快或者減慢。在旋律方面，比較平穩，基本上沒有出現大起大落，旋律形態以激進為主，常見四、五度純音程跳進，節奏往往比較規整。碼頭號子歌詞雖然多以擬聲詞或者無語義感嘆詞為主，但是個別種類碼頭號子還是具有濃重生活色彩。碼頭號子歌唱語言與普通話存在差異，極具有武漢方言特色。總體上，勞動強度越大工種，其號子節奏、旋律越簡單，極少有變化，勞動強度越小，其號子節奏、旋律變化就越多，同時還會增加更多倚音讓旋律更加出彩，更加具有音樂性。

三、武漢碼頭號子的藝術魅力

號子需要呼喊，但并非所有呼喊都是號子。有固定節奏、有板有眼、有揚有抑、有長有短且能抒發勞苦人民內心情感，尤其是在集體勞動中的呼號叫做號子。武漢碼頭號子的藝術魅力就在于，它不僅涵蓋了一般一呼眾應的勞動號子，還能即興創作出題材廣泛具有一定調式調性的勞動號子。

“千年扁擔萬年籮，壓得腰弓背也駝。今夜碼頭睡一覺，不知明天活不活”這一句，便將我們帶回到過去。即使這一首碼頭號子沒有唱完，即便只有短短兩句話，我們依然能夠深深體會到碼頭工人唱出這些唱詞中辛酸與無奈。在過去舊社會，碼頭工人是最低層勞動人民，他們被無情壓榨，無力反抗，只能在日復一日沉重的工作中掙扎。又如“唉依喲嗬，都用勁哦，大漢口，一步一步地搬……高樓大廈 洋房花園，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都是我們蓋吖蓋起來哦。”這首勞動號子，很顯然具有現代化氣息，這證明勞動號子自身發展與時代同步。時代在發展，勞動號子也在發展，它很詳細地描述了建設大漢口時期的勞動人民自豪之情。

碼頭號子是勞動人民在勞動過程中產物，是勞動人民智慧結晶。它貫穿勞動人民勞動始終，是他們宣泄心中煩悶、壓抑心情的途徑，通過喊號子，表達了他們對明天期望、對未來生活美好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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