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惠乎？陳文忠乎？

胡鵬

近閱《文正王公遺事》，其“公之壻韓公，例當遠”條記載王旦（本書作者王素之父）女婿蘇耆應舉事，云：“公之壻蘇耆，應進士舉，唱第之日，格在諸科。故樞相陳文惠堯叟奏上。曰：‘蘇耆是故蘇易簡男，王某女壻。上顧公曰：‘卿女壻也？公不對。乃斂身少卻，愿且修學。及出，陳公語公曰：‘相公何不一言，則耆及第矣。公笑曰：‘上親臨軒試天下士。至公也。某為冢宰，自薦親屬于冕旒之前，士子盈庭，得不失體？陳公愧謝之。”

文惠為陳堯佐謚號，其兄陳堯叟謚文忠。查此書現存最早之《左氏百川學海》影刻宋咸淳本第十八葉，文字全同，知非整理者誤植。此事中之陳公當是堯叟，理由如下：

其一，從歷官上看。據《續資治通鑒長編》，王旦景德三年（一00六）二月戊戌拜工部尚書、平章事，是為“冢宰”。第二天，陳堯叟任兵部侍郎、知樞密院事，即“樞相”。陳堯佐天圣七年（一0二九）二月才任樞密副使，習稱“樞副”，時王旦已去世十三年；八月，堯佐改參知政事，是為“副相”；景祜四年（一0三七）四月為平章事，方為宰相。

其二，從時間上看。蘇耆“舉進士，時試條至嚴，兩中優等，廷校不得在高第，詘所素志，辭焉。后一年，以文奏御，詔試玉堂，賜及第”（《蘇舜欽集》）。這“后一年”乃大中祥符三年八月甲子（一0一0），則格在諸科為大中祥符二年六月庚戌梁固榜。另，陳氏兄弟之父陳省華景德三年五月丙午卒，戊午，堯叟起復故宮，表請終喪，不允；堯佐則持服家居。據歐陽修《太子太師致仕贈司空兼侍中文惠陳公神道碑銘并序》“丁秦公憂，服除，判三司都勾院、兩浙轉運使”之語，知堯佐大中祥符二年時為兩浙轉運使，無由與王旦共預殿試；堯叟卻一直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