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麗
【摘 要】《依然愛麗絲》是一個關于愛、遺忘與自我抗爭的故事。電影表現了關于“愛”的主題。當阿茲海默癥越來越被大眾熟知,通過電影,將這個無法根治的絕癥帶到觀眾的面前。
【關鍵詞】自我認知;《依然愛麗絲》;女性意識;愛的主題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09-0011-02
《依然愛麗絲》改編自哈佛大學神經學博士莉薩·熱那亞的第一部小說作品《我想念我自己》,榮獲第87屆奧斯卡金像獎。阿爾茨海默癥是在1906年首次由德國精神病學家和神經發病學家AlzheimerAlois發現并以其名字命名,是一種慢性神經退行性疾病,其主要臨床表現為記憶力逐漸減退、認知功能發生障礙、行為異常和社交障礙等。①現代社會節奏加快,工作生活壓力增大,一系列生理及心理健康問題滋生,阿爾茨海默癥的發病年齡有年輕化趨勢,已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
在影片《依然愛麗絲》中,飾演愛麗絲的著名演員朱利安·摩爾通過對人物情感的把控,將一個與病魔抗爭、不舍羈絆的女性形象真實呈現出來,表演生動細膩,真切感人,其對生命意義的深思更構筑了電影出色的內在。
一、自我意識與失憶的艱難博弈
(一)自我意識的探尋是愛麗絲最大魅力所在。西方現象學理論認為,人的自我意識由三部分組成,即“內在自我”“人際自我”和“社會自我”。而這三種意識在自我意識運用時也是相互溝通協調發展的。愛麗絲作為一名語言學教授,在一次演講中的突然性遺忘讓她留意到自己的記憶,練習填詞游戲時對自身記憶變化有了感知。在她得病后,人際自我與社會自我逐漸讓她出界。阿爾茨海默癥的最大悲劇是伴隨記憶力的衰退,語言記憶大幅減少,從而導致身份認同感迅速降低。影片中透過不同情節能夠看到愛麗絲想盡辦法阻抗這些狀態的發展,如她努力尋找在缺少語言支持的情況下與人溝通和保持自我的其他方法,無論是借助科技還是自身的能力儲備。這是她作為一名成熟智慧的現代女性,在為自己的記憶與病魔進行斗爭。確診病情后,愛麗絲與丈夫的深夜交談,以及召開家庭會議向子女說明自己的病情,這是她作為一名妻子、母親對家庭的愛。
隨著對事情遺忘程度的加深,愛麗絲拜訪了相關的療養院,將信息記在手機上,她在努力記憶,甚至為自己以后的遺忘錄制自殺視頻。失去自我認知意識的痛苦讓愛麗絲恐慌。在遺忘程度不斷加深時,愛麗絲發明了在念演講稿時用黃色筆邊讀邊畫的方法,雖然中間小有閃失,但她用真情打動了所有聽者,這也是她在自我抗爭的過程中對自己與家人的愛的反饋。
(二)心理創傷的消解。榮格認為,心理創傷是心理情結的一種。影片描寫了愛麗絲發現自己患上阿爾茨海默癥到完全失憶的整個過程,而隱含其中的主線是她青年時的創傷記憶:通過與醫生交談時的寥寥數語,加上意識漸消后浮現的童年畫面,揭示出她深埋心底的創傷與痛苦。
愛麗絲第一次就診時就提到自己的三位至親都已去世——在她18歲時,媽媽與姐姐死于車禍;父母離異后父親因為酗酒導致肝功能衰竭去世。愛麗絲對母親與姐姐的愛也貫穿在整部影片中,她在漸漸遺忘的過程中時常回憶起幼年時期與家人玩耍的歡樂時刻,而父親往往是缺席的。其原生家庭的種種遭遇帶給她許多心理創傷,記憶慢慢從愛麗絲腦海中走失,不斷涌現的是幼年時與母親、姐姐共度的歡樂時光。對母親與姐姐的無限懷念以及對父親的怨恨只有回避而不得消解。當她得知自己的病源于父親的遺傳時,她明白了父親晚年行為的癥結所在。影片結尾,女兒為愛麗絲講述愛的故事之后,她依稀回憶起來的片段是與姐姐在沙灘上散步的幸福時光,最終心理創傷得以消解,讓殘存的記憶成為另一種自我救贖,愛包圍著愛麗絲,讓她繼續走下去。
二、家庭力量的守護與支撐
(一)家庭力量的支撐是愛麗絲的精神源泉。好萊塢電影的主旋律是關于對核心家庭價值的尊崇,這也是美國主流社會的核心價值之一。《依然愛麗絲》的整個故事也是圍繞著家庭所展開,開篇即為愛麗絲50歲生日宴,記憶的追回或放慢記憶丟失的速度為影片的主線,在其自身的掙扎努力與愛人的幫助過程中,愛麗絲最終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其中主要以情動人,既有著親情、愛情、友情,也有著矛盾沖突,主角自身的沖突與家人朋友的沖突交織于生活當中……除此之外,在以家庭為背景的敘事中,丈夫、兒女的關懷也是本片打動人心的有力武器。
(二)愛麗絲對家人細膩包容的愛。影片開如,主角愛麗絲展現給觀眾的是一位睿智從容、整潔利落、兼顧事業與家庭的成熟女性,將孩子和丈夫融合在一個大家庭中。50歲生日時,她對兒子匆忙買的禮物表現出的歡喜,以及對缺席的小女兒表示的理解,都體現出一位母親的偉大與包容。母親與堅持自我的女兒之間的較量,是現代絕大多數家庭都會遇到的問題。雖然不認可女兒莉迪亞對職業的選擇,愛麗絲還是以尊重女兒的選擇為出發點,接受了這一事實。誤看了女兒日記被發現后表示愧疚、多次詢問小女兒的演出時間,這些都體現出愛麗絲對女兒的關愛。
(三)丈夫對愛麗絲橫向愛之力。“但是我們得讓生活中重要的事繼續維持下去,我們必須堅持一切,不然一切都會亂套。”在兩次外出跑步失聯后,丈夫為妻子擔憂,并給予她信心與力量。因丈夫忙于工作,愛麗絲抱怨過。因此,愛麗絲得病后,丈夫盡量陪伴著她,一起散步聊天、一起吃冷飲,帶給她生活的信心和愛的依靠。一次愛麗絲忘記廁所在哪而失禁時,丈夫的包容與鼓勵使得她可以緩解對于自己意識消退的無奈與羞愧。在愛麗絲生活不能自理的情況下,丈夫依然愛著她,給予其強大的力量支撐。
(四)子女對愛麗絲的縱向愛之濃。愛麗絲的三個子女中,缺席母親50歲生日的小女兒莉迪亞任性、執著,將表演作為自己的職業,與母親之間的矛盾最大。而在愛麗絲病情不斷加重的過程中,莉迪亞反而給予了她超乎哥哥與姐姐的理解與支持,不厭其煩為母親講述,甚至拼寫字母,給了母親愛的陪伴。
三、直擊人心的影像表現形式
(一)心理表意式視聽呈現。《依然愛麗絲》舍棄了傳統商業片里絢爛奢華的電影元素,用寫實的手法,以及簡約平實的畫面、鏡頭、音樂,描述了愛麗絲從患病開始到結尾自我意識的不斷探尋掙扎。全片采用橘紅的暖色調,反襯愛麗絲不斷惡化的病情。故事敘述平淡自然,在音樂的烘托和演員的表演下更能觸及觀眾內心。
愛麗絲外出跑步時發現自己對街區環境感到陌生,鏡頭將周圍環境虛化,以客觀鏡頭表達愛麗絲當時慌亂的主觀心理,恐慌的音樂將這種感受加深。四次與醫生的會面體現了愛麗絲的病情不斷惡化,固定中近景的畫面加上由虛為實的鏡頭,將愛麗絲病情的發展及其自身的忐忑恐慌心理進行了具體表達。
第一次與醫生會面時,一個固定鏡頭從頭至尾表現出她的病情剛開始發展,她還是一位睿智從容的女性。第二次醫生懷疑是否為阿爾茨海默癥時,固定鏡頭表現了愛麗絲質疑又擔憂的細微心理。第三次在丈夫的陪伴下與醫生探尋著治療的渺茫機會。第四次與醫生會面,4秒鐘的模糊鏡頭將愛麗絲當時的情境進行了準確表達,與第一次的流利回答不同,很多問題她答得費力,這也預示著她在自我探詢過程中不斷努力卻收獲甚微,病情的惡化速度終究不能被人力所抵抗。
(二)恰如其分的場景選擇。影片圍繞愛麗絲的家庭展開,也是影片敘事的主體場景,失去工作的她回歸給予她愛與力量的家。在生日、結婚紀念日、圣誕節時,都表現出即使場景變換了,愛仍在。在家庭聚餐時,愛麗絲多次詢問莉迪亞演出時間與地點,兩個女兒表現出完全不同的態度。小女兒莉迪亞將愛麗絲記不住的單詞一個個拼給她聽,而大女兒安娜表示有家人在不需要愛麗絲記住這些單詞,餐桌上的爭斗更為生活化。愛麗絲在努力保護著自己的那份自尊,她不想為家人添麻煩。
有資料顯示,很多阿爾茨海默癥患者在后期十分痛苦的原因,是怕自己拖累家人。愛麗絲作為一名要強的知識女性,這一刻她的孤獨,只有跟她有最大矛盾的麗迪亞能理解,她反復認真地告訴愛麗絲演出的時間和地點,順從愛麗絲的意愿,讓她將計劃記錄下來。這是一種包容與愛,她相信母親,并在一旁鼓勵她、支持她。
(三)精致準確的細節刻畫。首先是衣著容貌樣態的變化。影片伊始,愛麗絲一身黑色修身禮服,精致妝容帶著笑容慶祝自己的50歲生日。隨后,外出跑步時一身輕便的運動裝及自然的妝容精準解釋了她當時的境況。病情確診后,愛麗絲課后臃腫的大衣與凌亂的頭發,臉上的皺紋斑點漸漸顯露,表現出她在疾病面前心態的改變,雖然在家人面前時時泛起笑容,卻沒有了往日的神采。正是通過這些細節的精準刻畫,使得影片情節更為感人。
四、結語
這樣一部小成本人文關懷電影,在優秀演員的加持下,如涓涓細流般融入觀者的內心。電影著力于個體與家庭成員之間,由疏離到依賴的改善過程,不刻意煽情卻將情感的美好娓娓道來,正如原著標題《我想念我自己》。阿爾茨海默癥讓愛麗絲痛苦;自我的迷失讓這位睿智博學的女人遭受最大的折磨。然而,這場病也讓她體驗了偉大又溫暖的愛,丈夫無微不至的關愛、三個子女的體貼,與自身心理的創傷記憶達成和解,帶著離世家人的愛走到記憶的盡頭。在其面臨痛苦時散發著光芒的是可以戰勝一切的愛的力量。
注釋:
①應俠,吳振,雷嚴,王立強.阿爾茨海默病的發病機制及治療藥物研究進展[J].中國藥房,2014,25(33):3152.
參考文獻:
[1]梅利薩·布洛克,斯科特·麥考利,古力.阿爾茨海默病讓我們深思(直面)“基本的自我”這一問題——《依然愛麗絲》主創訪談[J].世界電影,2015,(05):180-185.
[2]孔麗芳.《依然愛麗絲》中平鋪直敘的人文關懷[J].電影文學,2015,(12):135-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