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斯坦尼拉夫斯基創造角色的認識時期中第一印象

李政亮

【摘 要】斯坦尼將創造角色的工作分為四個時期：認識時期，體驗時期，體現時期和影響時期。四個時期一以貫之，其中體驗與體現，一直以來都是表演的中心地帶，為人重視。斯坦尼本人卻對演員與劇本的初次見面所產生的印象極為重視，視為創造最好的刺激物，在隨后的整個工作中起著決定作用，本文試解讀“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并結合非職業演員的表演闡釋其通用性。

【關鍵詞】創造角色；第一印象；認識；非職業演員

中圖分類號：J8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09-0117-01

表演是以人的整個軀體與表情演繹劇中人的藝術。演員作為角色的表現者，抑或者再創造者，一身兼三職——創造者、創造材料、創造成品，[1]理所應當應擔負起主導作用。演員與劇本的初次見面而產生的直接印象，斯坦尼將此比作“未來戀人、情侶或者夫妻的初次邂逅”，斯坦尼極為重視第一印象，“最初的印象總像處女般的新鮮。這些印象是在創造過程中有著重大意義的演員迷戀和喜悅的最好刺激物”。[2]

表演藝術形式，是以第一印象為基礎構成的形態，因此在演員對整個角色進行呈現之前，需要對第一印象重視。亨利·柏格森在1897年的《創造的進化》中宣稱，所有最能長存且最富成效的哲學體系是那些源于直覺的體系。直覺是一種掙脫了理性分析而直接、本能的把握世界精神和人類意識的能力。劃小范圍，將其置于創造角色中即為第一印象。初一看，“第一印象”確實有些匆忙、草率、任性、偶然，甚至于莫名其妙。這常常讓演員懷疑，第一印象有那么重要嗎？

對于表演藝術來說，一切的理解都溶解于最初的印象中。即時的直覺，實際上已經包括演員的全部理性能力，在生命化、本能化的理解能力沉浸于“第一印象”，往往便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從而鋪下角色的基礎，成為未來形象的萌芽”。演員在初讀劇本的時候，肯定會有某個形象、某個場景長時間浮于腦海，經久難忘，由此進入，演員的創造大抵事半功倍。為什么有些場景和形象會留下痕跡呢？這種看似的偶然，其實是在“第一印象”時，劇中所寫，與演員有某種契合。演員與劇本初次接觸，兩者互相調動，化為一種形象再現。如果演員可以在這種境遇下創造，一定會是如魚得水。反之那種輕視“第一印象”，隨意匆讀劇本，而后再依賴于導演、資料分析的形象塑造卻極難進入如此從容的境地。

對于“第一印象”的重視，是身在此中的職業演員比較重視？還是行外的非職業演員比較重視？兩者在“第一印象”中哪個更具有優勢？職業演員，在舞臺表演發軔之初，就有。在電影領域，非職業演員的大量啟用始于意大利新現實主義，電影人主張將攝影機扛到街上，啟用非職業演員。拍攝了一大批影史經典作品《羅馬，不設防的城市》、《偷自行車的人》、《擦皮鞋》……從范圍較大的表演角度來說，人類的表演行為是一種本能，它包括：表現欲、模仿、游戲、競爭等層面。而范圍較小的表演藝術的本質是基于以上本能的體驗后的抽象和再創作，期間需要投入想象力、注意力、理解力、交流、內在驅動力等，這些能力可以通過系統長期的后天訓練達到，斯坦尼表演的體系就有此意。意大利導演安東尼奧尼說過這樣的話：“演員在進入現場時應當一無所知，他越是憑本能表演，他就越真摯自然。”安東尼幾乎完全否定了演員在影片創造中的理性因素和再創造能力。由于電影蒙太奇的發展，完全區別于舞臺藝術，在安東尼看來，演員只是影片的一種活動因素，僅僅是一個造型因素。

非職業演員由于沒有經過培訓，對于劇本的“第一印象”通常容易走極端。極為重視，就會跟隨自我，展現自我，本色演出。如果不重視，如果僅僅靠導演說戲，那就二次解讀，導演說戲的過程，通常會調用大量的理性分析，但這種方法并不能保證非職業演員把握角色。比如導演告訴非職業演員，這個人物是沖動而勇敢的，非職業演員接收到的只是兩個性格概念而不是這個角色。非職業演員的表演通常被稱為是導演的表演，原因大概如此。在影視作品中，非職業演員的表演通常都為一種簡單的嫁接移植，是一種把自身諸多條件向角色靠近的過程。導演采用非職業演員擔任主角或者重要角色是由于他們的表演能還原生活本色，給觀眾帶來強烈的“真實感”。[3]非職業演員大規模被使用，在電影美學、電影觀念、藝術與真實的方面曾引起人們的關注與討論。但這不等于說，在表演體系中拒絕表演藝術的科學性，也不應該排斥表演藝術需要訓練與學習。

無論是職業演員還是非職業演員，表演的再創造都應該得自于初讀劇本的“第一印象”，應該作為最初的出發點加以珍視。雖然“第一印象”常常顯得膚淺、狹隘，甚至于乖戾，無法深入得觀察對象。但這遠遠構成不了對“第一印象”的輕視與否定。“第一印象”最直接、最高性價比的體現了一個演員對劇中人物的理解與把握。對于創作角色來說，應該理直氣壯地尊重自己的“第一印象”，這才會有以后的再創造和驚鴻一瞥。

參考文獻：

[1]張亢.略談演員創造角色[J].四川戲劇，118.

[2]斯坦尼拉夫斯基.斯坦尼拉夫斯基全集.第四冊[M].中央編譯出版社，2012：3.

[3]王梅.論電影非職業演員表演的“真實感”[J].電影文學，2008（1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