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兔子
在我還穿著丑陋而寬大的校服在教室里背課文的時候,周白就已經攢下一個月的早飯錢,偷偷將自己的頭發染成金黃色。她被班主任叫到走廊罰站,那頭金燦燦的頭發尤其耀眼。她滿不在乎地對著班主任的背影做鬼臉,之后又沖我打個手勢,我知道,她又要翻墻出校門了。
從初三開始,她幾乎每天都逃自習課,跟一群被老師稱作“不良少年”的男孩嘻嘻哈哈地結伴離去。
周白沒有上大學,也沒有工作,有一次回家遇上她,我們坐在小池塘邊聊天。“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看不起我這樣的,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可能我注定就是沒什么出息的那類人吧。”她說。我幾乎毫不懷疑地認為,這就是她的一生了。
遇到大李那年,周白24歲,正是事事不順的本命年。
大李不帥,一點兒都不酷,甚至還有小肚腩。據他說,那是做IT工作長期伏案的結果。他和周白是在一次聚會上認識的,而周白當天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對面還坐了這樣的一個人。大李喜歡周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白看不上大李,卻是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的事實。
對于大李的追求攻勢,周白還是堅持自己一貫的策略,不拒絕,也不答應,約飯10次應承1次。周白24歲生日時,不知道大李花了什么樣的血本,才讓周白答應和他一起吃飯。

在車上,周白習慣性地要點煙,被大李制止,他單手在方向盤旁的抽屜中摸了一下,遞給她一條女式煙:“上個月去日本出差專門帶回來的,你煙癮這么大,這個對身體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