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氣黃金時代尚未全面到來

□ 周云亨 曹雨辰 陳牧秦 張雨亭

（作者單位：浙江大學）

如果說政策層面已經步入黃金時代，那么公眾的認知則處于白銀時代，而產業發展或許尚處于青銅時代。

國家采取多種措施緩解天然氣緊張。東方IC 供圖

如果說20世紀是石油的黃金時代，那么21世紀很有可能是天然氣的黃金時代。究其根源，石油黃金時代的逝去主要還不是石油產量達到峰值水平，實際上，目前國際石油產量甚至包括資源可采儲量都還處于上升期，而是由于人類對石油的需求毫無節制的增長導致了越來越嚴重的環境問題，由此使得我們背負著日益沉重的道德包袱，那就是如果繼續耗油成癮，將會給子孫后代帶來沉重的負擔。

天然氣黃金時代的到來同樣也不是源于天然氣資源儲量的爆炸性增長，甚至也不是源于天然氣能夠提供一套有效應對環境問題的完美方案，而是由于相較于其他替代能源，天然氣不論是在經濟性、技術成熟性及環保性都有很強的競爭力。當今世界正處于能源變革的時代，煤炭、石油等傳統化石燃料正在逐步被更加清潔的能源種類所替代。積極開發天然氣資源的意義在于，在滿足人類對能源的旺盛需求的同時，盡可能降低對環境的損害，以便為人類最終能走向能源與環境協調發展的道路架起溝通的橋梁。

天然氣產業發展并未進入黃金時代

從能源轉型進程來看，我國已經告別了煤炭的黃金時代，石化產業目前仍在國內蓬勃發展，天然氣則剛確立主體能源的地位。知名能源問題專家徐小杰在2013年預測，在2020年以后，特別是在2025～2035年，我國天然氣產業將與全球同步進入更加快速發展階段，呈現產業發展、政策到位與公眾利益同步推進的“黃金時代”特征。就當前情況看，盡管大力發展天然氣產業已成共識，不過政策、產業與公眾利益三者之間的步調并不一致。如果說政策層面已經步入黃金時代，那么公眾的認知則處于白銀時代，而產業發展或許尚處于青銅時代。

首先，就政策層面而言，政府在推動天然氣開發與利用方面可謂不遺余力。在天然氣發展“十三五”（2016～2020）規劃中，我國政府確立了將天然氣占一次能源消費比例從2015年的5.9%力爭提高到2020年的10%左右的發展目標。為將天然氣培育成為主體能源，政府明確提出要抓好大氣污染治理重點地區氣化工程、天然氣發電及分布式能源工程、交通領域氣化工程、節約替代工程等四大利用工程。這種強有力的政府主導型政策能為天然氣生產商與貿易商提供穩定的預期，即政府愿為投資者創造一個有利于天然氣產業發展的環境。這將有助于刺激天然氣企業加大投資力度，擴大國內天然氣供給量，同時倒逼能源用戶加快能源轉型，提升天然氣需求量。

其次，就公眾層面而言，普通能源消費者對擴大天然氣消費仍存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問題。鑒于燃煤與燃油貢獻了我國PM2.5來源的60%以上，因此，加快天然氣的替代進程無疑有助于我國破解霧霾圍城的困局。盡管能源轉型的環境效應顯而易見，不過成本由誰來承擔卻沒有如此明確。開發天然氣的基礎設施相當昂貴，這意味著若不計入環境成本，使用天然氣的成本將比煤炭高。從理論上講，我國防治空氣污染的法律法規能夠將環境成本內部化，不過由于缺乏行之有效的定價機制將環境外部性因素納入能源成本，導致了天然氣價格相對于煤炭而言昂貴得多，由此導致了消費者缺乏足夠的動力使用天然氣。

最后，相對國內旺盛的需求而言，國內天然氣的供應明顯不夠給力。盡管“十二五”期間中國天然氣產量年均增長7.2%，已從2010年的952億立方米增長至2015年的1350億立方米，不過同期我國天然氣消費量年均增速高達12.4%，由此導致天然氣進口量從2010年的170億立方米攀升至2015年的614億立方米，當年對外依存度已經達到29.3%。我國天然氣產量相對較低與資源稟賦不無關系，套用一句經常使用的話來說，2016年我國用全球2.9%的天然氣資源可采儲量貢獻了全球3.9%的天然氣產量。然而，美國在同一時期僅用占全球4.6%的天然氣可采儲量貢獻了占全球21%的產量，相較而言我國的資源開發效率并不算高。美國在開發天然氣方面之所以如此高效，主要源于美國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能鼓勵天然氣開采技術與商業模式創新的市場化機制，為頁巖氣之父米歇爾等人展現自己的企業家精神提供了舞臺。

進入黃金時代需調整供給側和需求側

展望未來，我國天然氣要想真正進入黃金時代，還需要在供給側與需求側兩方面做出調整。

就供給側而言，多元化仍是確保我國天然氣安全的黃金法則。這意味著政府應在國內天然氣資源開發方面給予多元的市場主體公平的市場準入機會，鼓勵各類資本積極參與天然氣資源尤其是非常規天然氣資源的開發。這不僅有助于緩解我國天然氣供不應求的狀況，而且也能為我國放開天然氣價格管制創造有利條件。為此，我國政府應當以組建自然資源部為契機，放松對礦產資源的前置性審批，同時加強事中監管及事后責任追究。與此同時，我國應將中亞、俄羅斯、中東及澳大利亞等重要天然氣產區作為重點區域，加強與上述各國及地區的經濟與政治往來，并進一步將天然氣合作開發及貿易作為加強雙邊關系的積極因素，實現天然氣進口來源的多元化，確保本國的天然氣供應安全。

在需求側方面，合理的定價機制將對天然氣市場發展起決定性作用。就中長期而言，天然氣價格應交給市場決定，這是最行之有效的配置資源的方式。政府需要做的是通過稅收等宏觀調控手段調節能源市場價格，使各類能源都能反映資源稀缺性與環境外部性。對此，我國政府應當以組建生態環境部為契機，提高環境治理成效，有效解決由于外部性成本導致的市場失靈，同時加快落實《關于深化石油天然氣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積極推進非居民用氣價格市場化改革，同時完善居民用氣定價機制。惟有如此，我國天然氣的黃金時代才能夠盡早到來。

（作者單位：浙江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