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軍的奇怪步槍

徐錦堯 張迪

在舊中國，“坐擁”沈陽兵工廠的奉系軍閥，一度擁有型號眾多的準現代化裝備。除了兵工廠自給，張作霖還曾不惜血本，不斷從國外購置武器。其中，捷克的ZH29半自動步槍是個獨特的例子。且不說半自動步槍在上世紀20年代絕對是稀罕物，僅該槍的獨特視覺特征就讓它在歷史照片中有足夠的“存在感”了。不少人看它的機匣外形以為它是溫徹斯特步槍的“亞種”，其實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ZH29半自動步槍發展歷史

捷克ZH29半自動步槍由捷克布爾諾兵工廠的槍械設計師埃馬紐埃爾·哈力克設計。乍一聽哈力克的名字，讀者或許會感到陌生。但有著“捷克造”綽號的ZB26輕機槍大家想必都熟悉了。哈力克實際就是ZB26輕機槍的設計師，因此ZH29半自動步槍在許多地方與ZB26輕機槍都極為相似。

ZH29半自動步槍誕生于上世紀20年代。在輕武器行業內，研究者普遍認定ZH29是捷克歷史上第一支真正實用的半自動步槍。其加工復雜、機構緊密、可靠性低，惡劣環境適應性很差，因此當時捷克軍隊沒有裝備。

該槍全長1.15米，重4.5千克。基礎型的ZH29發射7.92毫米毛瑟步槍彈，最常見的版本使用10發短彈匣。該槍的商業銷售很不成功，只有中國、泰國和埃塞俄比亞購買了這種步槍。其中，中國買家就是奉系軍閥張作霖麾下的東北軍。至于當時東北軍究竟買了多少支ZH29說法不一。一說東北軍購進了500余支，另一說購進過一萬支ZH29。

而根據國外收藏指南中的描述可知，ZH29半自動步槍總產量僅為幾千支，所以判斷東北軍購置500余支是恰當的。此外，東北軍當時還在沈陽兵工廠著手仿制過ZH29半自動步槍。不幸的是仿制工作還沒完成，東三省便已告淪陷。

東三省淪陷后，相當數量的ZH29被日寇繳獲。繼而日本的兵工廠也試圖仿制，但因成本太高，最終也放棄了。

ZH29半自動步槍于1938年左右停產。由于產量有限，現在國外槍械收藏市場上一支品相完好的ZH29價格估計在13000美元以上。

ZH29半自動步槍結構

ZH29半自動步槍自動方式采用活塞長行程導氣式自動原理，槍機偏移式閉鎖，擊錘回轉閉鎖，可拆式彈匣供彈。筆者將結合實物對其進行詳細介紹。

◎分解結合

海外輕武器愛好者對ZH29半自動步槍的評論五花八門。其中一句評論很有意思：“分解結合與AR15非常類似”。這句話沒說錯，ZH29的分解結合確實同AR15有直觀相同點。它們的上下機匣都是通過兩個連接銷連接的。分解結合時將兩個連接銷向槍身左側抽出即可將上下機匣分離。但ZH29的兩個連接銷抽出后，并不能與上機匣脫離，這種設計可以避免野戰分解時連接銷的丟失。上下機匣分離后，后拉拉機柄即可將槍機框及槍機拉出，然后向右取下槍機了。

◎槍機組件

由于采用了活塞長行程導氣式自動原理，ZH29半自動步槍的導氣活塞與槍機框連成一體。它的導氣活塞桿偏于槍機框右下方，且后面一部分為矩形，靠近活塞時又變為圓柱形。這個形狀獨特的零件經切削加工而成，形狀比較復雜，這也使得它的機械加工比較困難。槍機框左側有開閉鎖斜面，用于容納槍機，右側則固定安裝有空心球狀拉機柄。

ZH29半自動步槍的閉鎖方式為槍機偏移式。關于槍機偏移式的槍械，當下的軍迷比較熟悉的有SKS半自動步槍和捷克的ZB26輕機槍。與SKS步槍的槍機上下偏移不同，ZH29步槍的槍機偏移為槍機左右偏移式。這種閉鎖方式是指復進時，槍機會推彈入膛，并先于槍機框停止軸向運動。由于此時槍機框仍向前運動，槍機框上的開閉鎖作用面會迫使槍機尾部向左側偏移，槍機尾部左側則會隨之抵在機匣左側的閉鎖貼合面上，實現閉鎖。

◎瞄準具

ZH29的瞄準具并未設計在槍管軸線上，而是在軸線偏右的位置。它由可調式照門和準星組成，準星座位于槍管套前部偏右位置，準星零件通過燕尾槽安裝到該位置。它可以通過左右滑動來調整風偏。

ZH29半自動步槍的照門為可調式“V”型缺口照門，表尺最大射程1400米。表尺座并不是直接在機匣上加工出來的，而是單獨的零件。這倒是些許降低了槍械加工的難度，同時降低了廢品率。

◎其它部分

ZH29半自動步槍有7.93mm、7.62mm、6.5mm等多種口徑的版本。彈匣為矩形可拆式彈匣，有5發、10發和20發三種，彈匣采用前掛后卡方式固定。

ZH29半自動步槍由前至后可依次分為槍管、槍管襯套、護木、上機匣幾個外觀零件部分。槍管襯套的作用為防止槍管直接接觸護木造成過熱。槍管與機匣通過螺紋連接。導氣箍、鋁制護木延長套與護木從前往后依次安裝在槍管上，其中導氣箍兼做刺刀座，因此結構較復雜。

槍管向下開一個導氣孔，與導氣箍的氣室相配合?；鹚帤怏w可以從槍管導氣孔內進入氣室，推動活塞運動完成自動動作。此外，導氣箍具有氣體調節器設計，有“大氣孔”、“小氣孔”和“封閉”3檔。按照現在的理論，如果氣體調節器位于“封閉”檔，則火藥燃氣也就無法通過導氣孔進入氣室，槍的導氣活塞也就無法完成自動動作，半自動步槍就變成手動步槍了?！靶饪住币粰n適用于正常條件下射擊，“大氣孔”一檔適用于槍械保養不善，或則有泥沙的情況下使用。

ZH29半自動步槍的護木為左右兩片，頂部開槽散熱，通過卡槽卡在槍管套和機匣之間。護木前面為鋁制護木延長套，這也是該步槍最具視覺特征的零件之一。它由鋁材經銑削加工而成，除了做護木用途外還兼做活塞筒使用。

護木、護木延長套、和導氣箍組件僅靠自身卡槽及一枚八角螺母安裝在槍管上。這種安裝方法明顯不夠牢固，射擊時間長了會產生振蕩。由于ZH29的準星是安裝在槍管套前部的，因此槍管套振蕩會帶動準星振動，給槍械的準確度帶來了不利影響。

綜合評價

在我國國內的幾家輕武器博物館中，都可以見到ZH29。而從槍械設計方面評判，ZH29半自動步槍是一支加工過于復雜的槍械。它的槍機框、槍機、機匣、發射機構等零件大量采用了復雜的切削加工工藝。

此外ZH29的導氣箍與槍管之間的配合段長度很長。這個部分要想很好地動作，就需要槍管外表面和導氣箍的內表面必須加工得比較光滑。反之會導致導氣箍和槍管之間的縫隙過大，射擊時產生漏氣。一旦漏氣，輕則影響槍械后坐復進等動作，重則會嚴重威脅槍械和射手的安全。而ZH29半自動步槍的導氣箍和槍管之間配合的區域過長，無疑增加進一步了槍械加工難度。總之，ZH29半自動步槍確實是一種不易生產的槍械。

從結構上來講，ZH29的內部結構比較緊密，各個零件之間配合特別好。但這是個矛盾的設計，因為槍械結構一旦過于緊密，零件之間的縫隙將會變得很小。當遇到揚塵、泥沙等環境時，外來異物極易卡在這些縫隙中，使槍械發生故障。因此，ZH29半自動步槍對于污垢特別敏感。

對污垢敏感、結構過于緊密復雜是ZH29半自動步槍的缺點。這些缺點導致ZH29的銷售情況并不理想。但是ZH29也具設計上的獨到之處。作為一支比較早期的半自動步槍，ZH29的半自動發射機構、活塞長行程導氣式自動原理均比較經典。此外其加工制作比較精良，在自動步槍尚不普及的時代算是一支比較優秀的半自動步槍。更不必說它在捷克輕武器史上里程碑式的存在價值。

除了商業銷售外，ZH29還曾經于上世紀20年代末參與過美軍的半自動步槍選型。根據現有資料顯示，參加選型的型號取消了鋁制護木延長套，并將護木延長。此外還將口徑改為0.276英寸（7mm）。但由于結構復雜，再加上并非美國研制等原因，ZH29半自動步槍在那次選型中早早被淘汰出局，失去了與勃朗寧自動步槍競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