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心草 Flora
很多年過去,黎靜怡還是習慣從南門的青石小道,走進這座城。
她特意買了酒紅色的繡花鞋,鞋底厚實、綿密。就著月光,走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整個人變得輕飄飄的,仿佛連回憶也不那么痛了。
這一次,她是專程回來找沈淳的。
午夜航班帶著聒噪的轟鳴,駛離航線。凌晨3點,她一個人拖著碩大的行李箱,站在夢馬小院門口。
門面翻新了,院子里新種了綠植。格調優雅的咖啡廳里,駐場歌手扯起沙啞的喉嚨唱道:“南風南,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那墓碑上的名字,刻的是他么?
他是她的四季如春,是她的大雪紛飛。穿越洶涌的人潮,目所能及處,是那個在閃爍霓虹燈下,喝到兩眼發直的中年男子。而那個站在他身旁悉心攙扶的女子,是姚貝麗。
黎靜怡第一次來麗江,是2010年大學剛畢業那年。
也是夜晚。古城里信號不好,她舉著手機導航,好不容易找到位于四方街后方的夢馬小院。推開房門,黎靜怡不容分說便倒在那張潔白的席夢思床上,環顧四周——
裝修風格簡約、文藝,是她喜歡的樣式,滿分。
衛生間打理得干凈、整齊,滿分。
特別是那張1.8x2.0尺寸的大床,軟硬適中,更是滿分中的滿分。
眼皮里仿佛有兩個小人兒開始打架。不一會兒,黎靜怡便枕著疲憊,進入了夢鄉。夢里,她聞到烤面包和牛奶的甜香。那個站在灶臺旁忙碌的男子,高大、清雋,清晨的陽光把他的側臉剪出好看的弧度,一低頭,額前幾縷碎發飄落到鼻尖。
黎靜怡倏地驚醒。
轉回頭,是正午如水般傾瀉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