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9年,已經輟學三年的我,在勞碌的農事之余,百無聊賴而又莫名其妙地拾起了畫筆和一本王力所著的《詩詞格律》白皮書,在幾分錢一張的白紙上,打發(fā)著我的青春歲月。
父親一開始覺得我點“不務正業(yè)”——一個農民不好好耕地。母親卻不時地鼓勵和贊美著,將我筆下的小貓小狗、紅樓夢人物懸于“高堂”,辦起了家庭式的“展覽”。盡管我也沒有學過素描,卻給村上一些過世的老人無償地畫些遺像,而頗受鄉(xiāng)里人待見。
看的人多了,后來村里人說縣里有一位書畫大家,名叫巢善寶,可以去拜師。我便偷偷寫了封信,也沒指望回復,何況那信里除了對書畫的渴望外,還滿滿地兜售著我那濃濃的小農意識和無盡的艾怨與消沉。奇怪的是,半月左右,鄉(xiāng)里文化站長、父親的同學羅勝瑜先生捎來了印有“羅湘詩書畫研究院”綠色字樣的大信封,一書一信。信中云:
吳廣小友:你好!你寫給我的信,我的名字巢善寶(寫成了:曹勝保,鄉(xiāng)里土話諧音也)三字,無一字寫對……我深深地理解你在農村生計之難、生活之苦、生命之重!……特附上書法一幀:立志攻書畫,虔誠筆莫停。功成無秘訣,天道只酬勤(三尺豎、大草)。……很高興,你能在困頓中愛好詩詞書畫篆刻,有時間可來縣城,我們一起探討詩書畫印……署名:蔚天。
不久,我人生第一次兩過湘江,在文化館一個破舊的小樓里,見到了鶴發(fā)披肩、笑容可掬的先生。他像一位得道的修仙者,在畫案前一筆一頓地教我如何濕筆、醮墨、調水和舔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