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收現金”合理合法嗎？

溫源　炎琳

“多少錢？”“56元。”“給您。”“對不起，我們不收現金，您有支付寶或微信嗎？”如今，許多商家明確表示不收現金。

現金這個以往最受歡迎的支付方式被放棄，而拒收現金或不將現金作為首選正被越來越多的商家采用。盡管移動支付已經滲透到人們的生活中，但拒收現金是否合理合法呢？聯想到近日兩大網絡公司推出的“無現金”活動，又該如何認清“無現金”與“拒收現金”的關系？

拒收現金涉嫌違法

8月8日，微信推出“88無現金日”活動，線下商戶使用微信支付，可以使用活動期間累積的鼓勵金抵扣。同樣，支付寶也選擇從8月1日至8日開展“無現金城市周”活動，對支付寶消費者發放大額獎勵金。相關活動將無現金支付推上了風口浪尖。

不難察覺，大到商場、酒店，小到便利店、早點鋪等各類消費場所，微信錢包、支付寶已經成為現在人們生活中一種常見的支付方式。但是，移動支付的流行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拒收現金呢？

中國人民大學金融科技與互聯網安全研究中心主任楊東教授表示，“無現金化”本身合理合法，但是強制性不收現金是違反《中國人民銀行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幣管理條例》的，在消費者交付現金時，商家有義務接受。商家可以鼓勵消費者使用第三方平臺消費，但不能強迫。

今年以來，多個城市宣布建設“無現金城市”，與金融科技公司螞蟻金服合作，逐步實現交通、醫療、教育、社保等多個民生領域的“無現金化”。

《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幣管理條例》第三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定貨幣是人民幣。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拒收。據悉，今年7月，廣東珠海一家面館“謝絕現金”只接受手機支付，被中國人民銀行珠海支行認定是拒收人民幣的違法行為。

顯然，商戶拒收現金的行為已經涉嫌違反相關法律規定。如果更多商戶拒收人民幣，或對現金支付采取歧視手段，將影響人民幣的正常流通。少數機構出于商業利益考慮力推單一支付產品，也不利于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的形成。

現金支付仍是重要支付方式

那么，商家為什么要拒絕現金消費呢？

“主要還是為了方便總部掌控營業額，因為我們有多位股東，也有多個分店，利潤需要多方參與分成，現金流水總部不方便掌控，而通過刷統一的二維碼支付，營業額可以一清二楚。”一位連鎖店鋪老板向記者透露。

中央財經大學金融法教授黃震表示，第三方支付平臺最大的吸引力在于降低了商家成本：一是節省了點鈔等工作的人力成本；二是降低了安全和儲存成本；三是由消費數據沉淀帶來精準營銷成本降低；四是第三方支付平臺的讓利可以減少商家進駐的手續費等成本。

移動支付便利了百姓生活，但也要防止少數支付機構力推“無現金社會”等行為上的偏差。

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員董希淼認為，要全面理性看待非現金支付。非現金支付的手段和工具包括銀行卡、電子銀行、票據以及各種互聯網支付等。非銀行支付機構的產品和服務，是非現金支付的重要部分，但不是全部。而少數支付機構通過一些活動有意無意地將“無現金”支付等同于自身的支付產品，誤導了消費者。他分析，盡管現代支付方式發展迅速，但流通中現金需求量仍然較大。還有不少人依賴現金支付。對于廣大中老年人和農村地區，現金支付還是重要的支付方式。

事實上，“無現金”這樣的提法是不嚴謹和不科學的。強調“無現金”，容易讓普通老百姓誤以為現金會消失，也容易讓商家產生拒收現金的行為。

支付方式要由公眾自主選擇

“出門可以不帶現金，但必須帶上手機。”移動支付的不斷普及已深刻改變了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可以預見的是，移動支付方式日新月異，今天的二維碼支付也不會一直被使用，未來的移動支付方式會不斷演進，產生新的方式、新的場景。

2016年年底電商巨頭亞馬遜試行的Amazon Go打響了無人支付的第一槍。顧客通過手機掃碼辨識入場，到店里拿了商品就走，不需要經過任何收銀員。貨架上的相機系統會自動判別消費者取物，感應裝置會將拿起的商品自動加入云端購物車，離店可自動完成結算并支付，電子收據將自動發送到購物者的手機里。

在易寶支付首席技術官陳斌看來，真正的支付不一定要通過手機或電腦等介質，只要能證明參與交易雙方的身份和交易內容即可。“現在大家還習慣拿著手機刷二維碼，未來的支付可能是無介質支付，僅通過場景和行為的認定就可以完成支付。”陳斌認為，未來10年之內無人支付或將被廣泛采用。

應該看到，看似簡單、便捷的二維碼支付背后隱藏著不可預知的風險。隨著手機支付的比例越來越高，各種竊取財產的詐騙手段也如影隨形，惡性案件層出不窮。消費者通過下載應用、訪問網站、短信鏈接、接聽電話、掃二維碼等操作，一不小心就會遭遇詐騙。相比錢包丟了損失部分現金，手機被控制無疑會面臨更大的財務風險。

董希淼認為，在我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多種支付結算方式將共同存在。一方面要肯定非現金支付的意義，加強對各類支付結算方式的宣傳推廣，讓更多公眾了解各種非現金支付結算方式的特點；另一方面，要充分尊重公眾支付結算習慣，包括使用現金支付的習慣，由公眾自主選擇適合自己的支付結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