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西南聯大，教授們吃什么

電影《無問西東》里有個情節：敵機在天上盤旋，警報在響，王力宏飾演的清華學生沈光耀拿著大茶缸子，逆著疏散的人群，到鍋爐房，淡定地煮冰糖蓮子湯。這個情節出自曾在西南聯大上學的汪曾祺所寫的《跑警報》：“一位廣東同學，姓鄭。他愛吃蓮子。有一次日本飛機炸了聯大，這位鄭老兄聽著炸彈乒乒乓乓在不遠的地方爆炸，依然在新校舍大圖書館旁的鍋爐邊神色不動地攪和他的冰糖蓮子?！?/p>

除了冰糖蓮子，西南聯大師生的食單上，還有招牌菜八寶飯，不過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鞍藢氄吆?？曰：谷、糠、秕、稗、石、砂、鼠屎及霉味也。其色紅，其味沖，距膳堂五十步外即可嗅到，對牙和耐心是最大的考驗?！?/p>

“八寶飯”實在難以下咽，于是聯大的教授們為了一口吃的，開辟了自己的“小天地”。最有名的當數聞一多先生，可以說是西南聯大的“種植大戶”。最初聞一多和夫人住在昆華中學，在那兒開辟出一片菜地，自給自足，多出來的還能拿去賣。社會學系教授陳達一家也種菜，然而不是種不出來，就是被動物偷吃了。于是專業的上場了，組隊打配合：外文系主任吳禍田寫信給檀香山的美國親屬寄來菜籽；植物學家李繼侗當種菜組組長，提供理論指導；生物系講師沈同當“種菜助理”；剩下的幾個教授充當“苦力”，負責澆水施肥，菜園子長勢喜人。

聯大教授雖然每月領工資，但實在少得可憐。清華大學校長、聯大常委梅貽琦的夫人韓詠華便和其他太太一起，做米糕賣錢，取名“定勝糕”（抗戰一定勝利之意）。對聞一多先生來說，在云南吃飯簡直是一種煎熬。原因之一是沒得吃，第二個原因是不合口味。家鄉在湖北黃岡的聞一多先生，是重口味愛好者，云南菜對他來說太過“小清新”，以至于抱怨“云南的鹽不咸”。

而當時在西南聯大師從沈從文先生的汪曾祺，卻對云南美食念念不忘，他曾在文章中，專門寫過云南經典的汽鍋雞和雞樅菌。就連番茄炒雞蛋，也能吃出和北方不同的“云南味道”：“一顛翻面，兩顛出鍋……番茄與雞蛋相雜，顏色仍分明，不像北方的西紅柿炒雞蛋，炒得‘一塌胡涂?！惫皇且粋€有專業修養的頂級吃貨。

西南聯大的本部在昆明，而文學院和法商學院則在蒙自。剛到蒙自城時，物資還沒有那么匱乏，教授們于是想方設法提高生活質量，下午茶通常是在陳達的房間里，他的室友、清華大學政治系教授王化成，負責煮咖啡。王教授不但咖啡煮得好，還會做點心：蔥油餅或是煎餃?？Х却钆渲[油餅或煎餃，這種“反差萌”吸引了很多教授和學生，來參加下午茶聚會。

生活是苦的，但聯大人卻苦中作樂。林語堂先生評價西南聯大：“物質上不得了，精神上了不得”，這句話驚世駭俗，但也言符其實。

（王文華摘自微信公眾號“一飲一啄Video”，ID：yiyinyizhuotv）

【素材運用】西南聯大的生活固然艱苦，但教授們卻能以豁達、樂觀的心態泰然處之，而且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特長：外文系主任寫信給國外親屬寄來菜籽、植物學家予以理論指導、生物系講師當“種菜助理”等，忙活得不亦樂乎。如此苦中作樂，不汲汲于富貴，不戚戚于貧賤，對于當代心靈空虛的人們，不啻于一碗心靈之雞湯。

【速用名言】

1.從來好事天生儉，自古瓜兒苦后甜?！拇蠹抑?白樸

2.苦惱有人分擔，也是一種樂趣?！▏骷伊_曼·羅蘭

【適用話題】美食；南北差異；苦與樂；合作互補

（特約教師 陳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