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景監獄模式下的算法推送

陳莉

摘 要 隨著手持智能終端的普及，大量聚合類新聞客戶端涌現，今日頭條便是在此背景應運而生的，它主要依靠智能算法和機器算法占據一定的傳媒市場份額，為了提高用戶的黏性和追求更多的流量，在推送聚合類內容時，出現了一些低俗內容推送和隱私泄露的情況。文章主要用福柯的全景監獄分析今日頭條的算法推送，及其遭遇整治的原因，也對今日頭條等聚合類新聞客戶端的發展提出了一些建議。

關鍵詞 今日頭條；全景監獄；算法推送；隱私泄露

中圖分類號 G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6-0360（2018）07-0054-02

科技進步是人類社會進步的一種體現，科技在給人類帶來益處的同時，也存在很多消極影響。技術被正確用于網絡空間，將推動其發展，網絡空間能否造福于人類是全球關注的焦點。2017年12月3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第四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提出了對網絡空間的治理不能松懈，應充分利用網絡空間資源，促進經濟和社會發展，讓網絡空間資源為人民群眾謀福利。然而，2017年12月29日，網信辦針對今日頭條的一系列違規行為給予了

整治。

1 今日頭條的發展現狀及全景監獄理論

1.1 今日頭條的發展現狀

今日頭條于2012年創建，其運行是為每位用戶推送他們感興趣的信息，由此達到“千人千面”“你關心的，才是頭條”“我的日報”的效果。今日頭條主要是轉載其他新聞，再進行整合，是一種聚合類的新聞客戶端，它在這類客戶端中，目前發展得比較成熟。今日頭條是科技應用于媒體實踐微觀層面的一個例子。今日頭條主要依靠算法推送技術博得受眾青睞，但這一技術從被推廣以來，學界和業界對其討論聲不斷，顯然今日頭條的發展仍存在許多問題。

1.2 全景監獄理論

全景監獄是法國哲學家福柯提出的，他指出，在傳統社會控制方式下，囚犯被監禁在不同的牢房中，獄卒則在牢房的最頂端位置對不同牢房的囚犯進行監視，獄卒監視的視線可以到達每一間牢房，但囚犯卻看不到監視人，因囚犯都被關在不同的牢房中，彼此缺乏信息的溝通。所以，監視人在不在場，囚犯們心中都認為其在場，便會不自覺地接受外在的控制并約束自己的行為[1]。

2 全景監獄下今日頭條的算法推送

在傳統媒體時代，傳播都是單向線性傳播，缺少反饋環節，權利掌握在精英階層手中，他們獲取信息的渠道廣闊，擁有的信息豐富，因此，福柯的全景監獄的思想隨處可見。

2.1 隱私泄露是交換的前提

在今日頭條上，一改傳統媒體新聞生產的形式，用戶生產內容成為常態，但用戶在使用平臺的前提是交換自己的性別、年齡、健康狀況、學歷等。今日頭條還能讀取手機通訊錄的聯系人，隱私泄露是今日頭條算法得以存在的前提。

今日頭條算法推送技術構筑的虛擬空間，相當于全景監獄理念中的金字塔式的監獄，用戶類似于被監禁在監獄中的囚犯，而今日頭條的后臺技術人員相當于全景監獄中的監視人，他身居高位，具有隱匿性，能看見所有人，但所有人看不到他。在今日頭條算法推送技術下，我們的秘密景觀是被暴

露的。

2.2 個性化推送是穩定用戶流量的保障

今日頭條在獲取用戶隱私的基礎上，深知用戶關心什么，它在大數據抓取用戶信息的基礎上，將用戶瀏覽的相關信息進行一定的排序和組合，進行微議程設置。在推送前，后臺工作人員會根據你檢索信息的相關情況進行推送，在海量信息充斥的互聯網中，個性化的精準推送為用戶搜尋信息節約了大量時間。簡而言之，今日頭條深知用戶喜歡什么，推送一些滿足受眾需求的信息，更能提高用戶的

黏性。

2.3 受眾在無形中被商品化

達拉斯·斯麥茲提出了受眾商品論的概念，他指出在資本主義社會，“具有商業性質的大眾傳播媒介生產的主要信息并非內容，而是受眾的人力（注意力）”[2]。今日頭條的工作人員充分利用已有受眾資源，并將這種資源轉賣給廣告商。受眾以為自己獲得了“免費午餐”，其實不然，在今日頭條上真正的商品卻是受眾自身，今日頭條會根據自己每一個板塊擁有用戶數的多少向廣告商收取不等的費用，今日頭條只是將受眾聚集在一起，然后打包出售給廣告商。

2.4 警惕過度的媒介系統依賴

媒介系統依賴理論認為，媒介使用對人的滿足度越高，他對媒介的依賴度相應也高，媒介在這個人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就越重要，因此媒體對這個人的影響力也就越大[3]。對部分用戶來說，認為自己通過今日頭條新聞客戶端是在了解身外世界的變化，獲取新的知識，每天花費大量的時間在上面。默頓認為受眾花大量時間在媒介上，耽誤了人們從事社會生產的時間，是一種自我麻醉。在全景監獄中，用戶對今日頭條之類的新聞客戶端的媒介系統依賴程度和今日頭條推送的相關信息成正相關。

3 對全景監獄效應的反思和應對

基于算法推送的全景監獄效應，算法推送的內容起到了強化用戶固有認識的作用。在全景監獄效應中，受眾并非處于絕對的被動地位，算法是基于用戶的瀏覽習慣進行相關信息推送的，所以為應對全景監獄效應帶來負面影響，從個人和媒介兩個層面出發提出一些應對措施。

3.1 拓寬知識面，充分利用認知盈余，并提高媒介素養

3.1.1 個人應拓寬知識面，充分利用認知盈余

算法其實是聚合類平臺為滿足用戶需求推送內容的一項計算機技術。算法只是一種技術，操縱這一技術的人是該平臺的工作人員。今日頭條的工作人員雖有能力監視你瀏覽了什么信息，但他們不能左右你瀏覽什么信息，受眾在該平臺上是基于業余時間進行的信息消費與分享。受眾在平臺上基于固有的認識，選擇性地瀏覽有限的信息，易造成認知窄化。所以用戶還應拓寬知識面，不能被自己已有的知識限制思維。

3.1.2 提高公眾的媒介素養

媒體素養是用戶獲取、分析、衡量及辨別其真偽的能力。受眾在使用今日頭條這類新聞客戶端時，具有媒介素養。對媒體傳播的信息要秉持懷疑態度，不應一味接受，對一些嘩眾取寵、低俗媚俗的內容要避而遠之。當今網絡社會是一個暴力的時代，尤其是對一些突發事件，用戶在瀏覽這些信息時一定要冷靜思考，不能言語粗暴，最終對當事人造成嚴重的心理傷害。

3.2 媒介環境下，堅守新聞專業主義

3.2.1 強化對聚合內容的把關機制

聚合類新聞客戶端在對其他媒體內容進行轉載時，要警惕標題黨現象和一些不實內容的出現。平臺還應在傳播源頭上杜絕不良信息，一定要強化把關機制，避免對受眾的誤導。

3.2.2 履行媒介的社會責任

我國社會性質決定了媒體在追求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時，后者永遠被擱置在首要位置。媒體要履行社會責任，報道的信息，要有利于媒介生態環境的可持續發展，要有利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構建，有利于社會的和諧穩定和長治久安。媒體具有瞭望功能，應該站在時代的前沿為社會大眾服務。

3.2.3 完善相關的法律法規

今日頭條從創立以來，一是官司纏身，二是不停地被網信辦約談。究其根本原因，仍然是互聯網行業內的相關法律法規不健全，才導致聚合類新聞客戶端在對其他信息進行轉載時，出現了侵權現象，媒體后臺應盡量避免對用戶隱私的侵犯，例如不去讀取用戶的通訊錄等。

4 結束語

算法技術的應用是新聞聚合類客戶端未來發展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如今在 Web3.0時代，強調的是場景體驗，新聞聚合類客戶端除了在已有的版面上增加用戶的互動性，還可以將VR和AR技術應用在其中，讓用戶有身臨其境的感覺。另外，品牌是關鍵，今日頭條一再被網信辦約談和斥令整改，品牌形象受到了影響，新聞聚合類客戶端要在做好公關時，提供優質內容和打造自身品牌，提高知名度，從而占據傳媒市場的高地。

參考文獻

[1]喻國明.媒體變革從“全景監獄”到“共景監獄”[J].人民論壇，2009（15）：21.

[2]郭鎮之.傳播政治經濟學理論泰斗達拉斯·斯麥茲[J].國際新聞界，2001.

[3]斯坦利·巴蘭丹尼斯戴維斯.大眾傳播理論：基礎、爭鳴與未來[M].曹書樂，譯.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4：2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