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風景

林燕玉

買鹽雞，買鹽雞……鹽雞要不要……

每每到達云洞巖路口，買鹽雞的吆喝聲便此起彼伏，村婦的聲音清爽嘹亮，夾雜漳州特有的鄉音，響徹村莊，繚繞山谷，更是“騷擾”著游人之耳。

大學畢業那年，回漳州工作。學校坐落云洞巖山腳下，當時年輕氣盛常帶著年紀相當的學生爬云洞巖，或同事下班后三五成群直奔云洞巖，從村莊穿過，到達云洞巖。

通往云洞巖的路上，三步兩步就有賣鹽雞的商攤，面前擺放一個泡沫箱，上面寫著大大的兩個字“鹽雞”，當年鹽雞是用柴火燒出，整條街煙霧蒙蒙。知道鹽雞，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不記得當時鹽雞是個什么味道，唯有印象深刻的是與同事們每周爬一次云洞巖，為了使爬山變得更有趣味，每次從山腳下開始都要比賽，不分男女，只要是最后三名到達山頂的下山就請大家吃鹽雞。

當年不知是體力旺盛，還是僅僅為了那口鹽雞，我總是使出全身所有力氣以前三名的速度達到山頂。夏天傍晚的山頂，夕陽籠罩，清風徐來，美景綿延，如詩如畫。欣賞完山頂的美景，回到半山腰，擇一小店鋪開始吃鹽雞。傍晚的樹林與清風共舞，店鋪的老板在桌上點起蠟燭，擺上開水和茶葉，再上兩三只鹽雞，男的喝酒女的泡茶，就著鹽雞，暢聊遙遠或不遙遠的理想，苦逼或喜樂的人生。

那時候我想，我們都好像是天空中飛翔的一朵云，飛向屬于我們自己的方向，自由而瀟灑。

離開那所大學以后，我的遠方，駐扎在云洞巖山腳下這片熱土，從前的暢想與如今的現實仿佛沾不上半點邊。而鹽雞，云洞巖特色小吃，更準確說是蔡坂村的特色小吃，每天都環繞在我的身邊。

時間久了，關于鹽雞的做法，便能略懂一二。行走在蔡坂村，街坊鄰居，七大姑三大婆，大部分都能燒鹽雞，早期鹽雞是用木頭燒出來，細火慢燜，但是煙霧繚繞，很不環保。如今改為電磁爐，少了那一縷縷輕飄的煙霧，村莊與景區更顯綠意蔥蔥。那一只只味香濃郁，色澤金黃，皮脆肉嫩的鹽雞，吸引著游客的味蕾。很多漳州人到云洞巖爬山的同時，更是為了嘗嘗美味鹽雞。

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這句話放在我身上竟那么的恰到好處。雖安于山腳下，卻沒有當年的干勁去爬爬山，雖每天走出家門都能看到鹽雞，卻習慣了它的味道而不覺新鮮。那些鄉音裊裊的“買鹽雞”依然每天回蕩在耳旁，山間和村莊，即使每天再晚回家，車子到達云洞巖大石頭，無論是冬天北風蕭瑟，還是夏天蚊蟲嗡嗡，賣鹽雞的人始終堅守在路燈下，他們都會朝著你的車子大聲喊，買鹽雞，鹽雞要不要……

作為游人時，知道那一只只的鹽雞愉悅了我們的味蕾，而當我們身處在這方土地，走近它，方知生活不易，然而堅守更不易，我想，這何嘗不是最美的風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