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章辦事

[德]拉里夫·維內爾

閱讀分享：把握小說主旨是初高中閱讀教學中的重要考點。小說文體常常采用精彩的藝術手法揭示深刻的小說主旨。生活中處處有“章”，我們怎能不有“章”可循呢？但同時又處在“處處碰壁”的尷尬境地！讓我們通過閱讀提升思維的深度，品讀作品的深層旨意，聯系時代現象，分析社會問題。（特約教師：遼寧省鞍山市第六中學 何翠）

深夜，我走進車站理發店。

“非常抱歉，”理發師微笑著，“按照規定，我只能為手里有車票的旅客服務。”

“反正現在你們店里一個顧客也沒有。”我試著提出異議。

理發師朝我這邊稍稍轉過臉：“尊敬的先生，一切都應照章行事啊！只有旅客才能在這兒刮臉理發！”說完，他又把臉扭過去了。

于是我走到售票窗前。

“買一張火車票。”

“您上哪兒？”

“哪兒都行。”

“別裝瘋賣傻了！”年輕的女售票員發火了。

“您只要賣給我一張離本站最近的那一站的票就行了。”

“您指的哪一站？”

“可愛的姑娘，我已經對您說過，隨便哪一站都行。”

女售票員顯然焦躁不安了：“您起碼應當知道要上哪兒去呀？”

“我根本不打算去任何地方，我只是想理個發。”

砰的一聲，售票的小窗子關上。我等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窗玻璃。

“姑娘，”我竭力使自己的語氣和緩一些，“請給我買張票吧！”

她像瞅一個瘋子似的打量著我，然后便開始翻起一本什么書來。

“好吧，賣給您一張去萊布尼茨車站的票。您付六十芬尼吧！”

我手里攥著買到的火車票，第二次走進理發店。

“請看，這是我的車票，現在我想刮一下臉。”

“您并不打算乘車？”理發師的頭腦并不那樣簡單。

“可我已經給您看過這張到萊布尼茨的車票了呀！難道這還不夠嗎？”

“非常抱歉，”理發師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如果您只是為了刮臉才買車票，那么在我們理發店您就難以達到目的。”

我艱難地喘了一大口氣。

“可是勞駕！”我大喊起來，“我只要有這張車票，就可以上萊布尼茨去。在這種情況下，對您來說，我就是乘客！”

“但是您并不打算到任何地方去，”理發師冷淡而有禮貌地反駁著，“這樣一來，盡管您手里有車票，但不能算是乘客了。”

我只好又來到售票窗前。

“姑娘，車票也不頂事。請給我退掉吧。”

“不能退。”她遺憾地把兩只手一攤。

“為什么？我還沒有用它乘車旅行呀！”

“如果您是為旅行而買的車票，結果沒有乘車，那我可以把票錢退給您。”女售票員笑容可掬地解釋道，“一切都應照章辦事。但是剛才一開始您就宣稱并不打算旅行，因此您就無權退票。您是不是再找一下那位理發師？要知道您是為了他才買的車票呀……”

“也許您能代我為這張票付款？”我又找到了那位和藹可親的理發師。

“請等下！”理發師放下手里的報紙說道，然后拿起桌上的電話。“好了，”打完電話他說道，“您現在可以刮臉了……”

“總算可以了！”我高興地喊出了聲。

“……不過，不是在這兒，”理發師最后的一句話是，“而是在那兒—萊布尼茨車站。”

（張珠容摘自《課堂內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