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主席非常重視人民群眾的來信,認為這是黨和政府密切聯系群眾的一條重要渠道。處理群眾來信,是一件重要的政治工作。而毛主席在處理同親戚朋友的關系方面,既堅持了黨的原則和政策,又繼承了中華民族尊重親情友誼的傳統美德。
1950年5月上旬,沈棟年從中央團校第二期結業,被分配到當時的中共中央書記處政治秘書室(后改為中共中央辦公廳秘書室),協助處理群眾給毛主席的來信,直到1966年6月,歷時十六載。沈棟年回憶了自己在中共中央辦公廳秘書室十余年的工作見聞。
主席復信需抄錄拍照留底
在建國前夕,毛主席指定他的政治秘書田家英負責處理,并每天選送一定數量的群眾來信給他親自閱覽。后來,由于群眾來信不斷增加,中共中央書記處政治秘書室陸續調進一些同志協助處理。群眾來信按內容分類,分工負責辦理。其中有一些是毛主席的親戚、朋友的來信,劃為舊誼類,我就協助田家英處理這類信件。
對以毛主席親友名義郵寄來的所有信件,首先閱讀分辨,把有明顯錯誤或冒充主席親友的信件挑出來另行處理,其余的送給毛主席。在給毛主席送閱前,先登記,摘錄主要內容,建立檔案。送閱時,在原信封上貼一紙條,寫明來信人姓名,用一句話概括來信的內容。如:“某某,敘別情”“某某,求見”“某某,要求介紹工作”“某某,反映農村缺糧情況”等等。因為毛主席日理萬機,工作很忙,這樣做是為了使毛主席可以一眼就知道來信的主要內容,以便區分輕重緩急,安排適當時間閱讀、回復和處理。
毛主席看重親情,珍視舊誼,對親戚朋友的來信,他都親自寫信回復。在20世紀50年代初期,毛主席寫的復信比較多,例如僅在1950年5月的一個月中,他給親友的復信就多達十余封。毛主席的復信,在一般情況下是連同親友來信一起退回秘書室。當時毛主席的復信大多是用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的信箋、信封,我們為了保密和安全,都把毛主席的復信套在中央辦公廳秘書室的信封里,然后經郵局掛號寄發。
毛主席交給我們的復信,有不封口的,也有封了口的。但最初不管封口不封口,我們都要打開抄錄下來,和親友的信一起存檔。有一次,一封已經封了口的復信交到我們這里后,我們照例打開進行謄抄。這時,大概是毛主席覺得復信中有的字句需要再斟酌并做些修改,遂我們又將那封復信從秘書室索回。那封復信送回到毛主席那里時,毛主席發現封了口的信封被拆開了,便查問究竟。田家英就此向毛主席說明,這樣做是為了抄錄留底作為資料保存,以備日后查考。毛主席聽后表示同意,約定今后他的復信交給秘書室時不再封口,由我們抄錄留底。但若是封了口的信,則是不許拆開、不用抄存的。
我們除抄錄留存以外,還請攝影科拍照留底。這樣,所有主席復信的珍貴手跡,都得以照片的形式保存了下來。
進駐北平后主席最早接到楊開慧哥哥來信
在我的記憶中,當中共中央首腦機關進駐北平之后,最早給毛主席來信的親友,是在湖南長沙市的楊開智和周世釗。
楊開智是毛主席夫人楊開慧的哥哥,他來信報告了家人的情況。毛主席看了他的來信,得知楊開慧的母親還健在,非常高興。他立即給楊開智回了信,表示欣慰。
后來在1950年4月,他親派長子毛岸英赴湖南長沙,帶著人參、鹿茸等禮物去探望楊老夫人,并到長沙板倉祭掃了楊開慧墓。毛岸英行前,毛主席給楊開慧母親向振熙寫了封信,通報毛岸英的行程。此外,他還給楊開智去了一封信,請楊開智夫婦對毛岸英到長沙后的探望、祭掃活動給予指點。
1960年,楊老夫人向振熙九十壽辰,毛主席為此寫信給楊開慧的堂妹楊開英,托她送禮祝賀。兩年后,楊老夫人辭世。毛主席又致信吊唁,并對楊家人說:“葬儀,可以與楊開慧同志——我的親愛的夫人同穴。我們兩家同是一家,是一家,不分彼此。”
對親友來信要求介紹工作的,毛主席都一概婉言推辭。最有說服力的事例,就是勸說楊開慧的哥哥楊開智放棄來京工作。在中共中央進駐北平,緊鑼密鼓籌建新的人民政府那段日子,毛主席收到了楊開慧哥哥楊開智的幾封來信。楊開智信中除了告知楊家的近情之外,還流露出想到北平(10月1日后為北京)并希望得到較為理想工作安排的念頭。
看了楊開智的信,毛主席于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后第四天給他復信,要他打消這些念頭:“希望你在湘聽候中共湖南省委分配合乎你能力的工作,不要有任何奢望,不要來京。湖南省委派你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一切按正常規矩辦理,不要市政府為難。”從語氣上看毛主席用了相當嚴肅的口吻。
顯然,在給楊開智復信表述了自己的意見后,毛主席大概還是對他的意見能否為自己親屬們不折不扣地采納有些疑慮,于是他就在當天又給時任湖南省軍政委員會委員、長沙市軍管會副主任的王首道寫了一封信。在信中他使用的是同樣非常嚴肅的口吻:“楊開智等不要來京,在湘按其能力分配適當工作,任何無理要求不應允許。”
主席接濟過很多親友同學
1950年5月初,毛主席因從親友的信中得知家鄉缺糧的情形,遂在那一段時間里在給其他親友的復信中總會附帶詢問一下有關的情況。他在給表兄文澗泉的回信中就問道:“唐家垸現在尚有多少人,有飯吃否?”
文家兄弟在隨后的回信中反映了當地的一些問題,同時在信中說到自家生活的困難,要求給予救濟。毛主席看完來信后,將原信轉給湘鄉縣政府負責人,除請調查文家兄弟反映的問題外,他還特別告知湘鄉縣的領導:“至于文家(我的舅家)生活困難要求救濟一節,只能從減租和土改中照一般農民那樣去解決,不能給予特殊的救濟,以免引起一般人民的不滿。”
對于來信訴說家庭生活困難的親友,毛主席多數都是從自己的收入中拿出部分給予接濟,其中多數是從他的稿費收^中支出的。毛主席的堂兄弟毛澤連、毛澤榮、外甥陳國生、同學譚世瑛、易南屏、鄒普勛等人,都曾得到過毛主席的接濟。
1950年四五月間,毛主席接到堂兄毛宇居幾封來信,信中提到毛主席當年私塾的同學和鄰居鄒普勛身體不好,生活困難。毛主席遂在給毛宇居的復信中說:“鄒普勛(亨二)如十分困難,病情又重時,如兄手中寬裕時,請酌為接濟若干,容后由弟歸還。”
陳玉英是毛主席夫人楊開慧家的保姆,她于1951年12月寫信給毛主席,毛主席立即給她回了信,對她因楊開慧而遭受國民黨迫害,堅定不屈的表現加以稱贊。毛主席在信中表示,如她的生活有困難,可以給予幫助。后來,陳玉英的女兒孫佩君在初中畢業時就給毛主席寫了一封信,要求幫助她解決升學問題。毛主席馬上寫回信告訴她:“升學的事,我不宜于向學校寫信,能否錄取,聽憑學校。”但在同時給她寄去了錢,幫助她家解決經濟上的困難。不久,孫佩君來信告知她考取了一個專科學校,毛主席看了信交代我們說,以后每年定期給她寄錢,資助她上學。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湯璨真,是毛主席過去的同學,他的妻子張敬之是家庭婦女。湯璪真去世后,因為家中有好幾個孩子,張敬之的日子過的非常艱難。無奈之下她向毛主席求助,毛主席在接信后也囑咐我們,對湯家定期給予接濟。
毛主席對親友的接濟,一次少則一百元,多則上千元,都是從他的稿費中支付的。這些事都是由我經辦的。我按照毛主席的指示,請田家英簽字,到為毛主席保管稿費的特別會計室領取現金,然后由我直接送去或通過郵局匯寄。
(楊芳紅薦自《文史博覽》沈棟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