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婧姝 (合肥師范學院 230001)
在中國古箏的發展進程中,因受到地理位置、地域語言、文化、經濟等方面不同的影響,從而形成了各有特色的流派,浙江箏派就是其中之一。《將軍令》作為浙江箏派的代表曲之一,樂曲中的演奏技法如右手的“搖指”、“快四點”、“點指”,左手的“按、顫、滑”等演奏技巧都是浙江箏派的特色技法。《將軍令》這首古箏曲的歷史出于清榮齋所匯編的《弦索備考》。它被包括在“弦索十三套”中,后來由浙江箏派代表人物王巽之先生改編。本文旨在研究浙江箏派的特點和技巧,通過對浙江箏派的起源和發展,音樂風格的特點以及對箏曲《將軍令》的技素材分析、韻味體現、技法在浙江箏曲中的運用等方面進行探究,使古箏學習者能夠多加了解浙江箏派的技法,感受其中的韻味。
浙江位于歷史上有名的江南蘇杭,十分富足,經濟發展較好,文化發展的繁榮。文人墨客有很多也都集中于浙江,所以浙江的地域優勢,文化的繁榮發展,對浙江箏派古箏的發展有著重要的作用。歷史可以追溯到唐宋時期。蘇軾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在《江城子?江景》中寫道。“忽聞江上弄哀箏”等。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在 《偶于維揚牛相公處覓得箏,箏未到,先寄詩來》一文中也提到了“秦箏多好音”。在明清兩代,浙江箏作為伴奏樂器,主要演奏一些杭灘的曲目。浙江箏曲注重創新,但是還是保留了它原有的一些特色,如傳統技法中的“按音”、“顫音”、“滑音”技法,有利于浙江箏派豐富曲目,風格特色越來越鮮。
浙江箏派能夠流傳至今,離不開一代代藝術家們的傳承和奉獻。 例如,浙江箏派的代表王巽之先生創造了新的古箏演奏技巧,如“搖指”技法和改編創作一大批古箏曲。如箏曲《將軍令》,《月兒高》,《三十三板》,其中《林沖夜奔》由王巽之先生和陸修棠先生改編。膾炙人口箏曲《高山流水》起初的彈奏保持了素雅的風格,自從1959年王巽之先生等人研制出21弦現代箏以后,古箏的音域多了,表現力也隨之增強。王巽之先生帶著學生對《高山流水》加以充實,并根據曲子的意境將高山部分發展為雙八度撮弦,將流水部分引入了古琴的滾拂技法,使得音樂更加豐富出彩,廣為流傳,促進了浙派箏的發展。1965年,孫文妍老師從學校畢業后。 擔起了浙派傳承的重任,為傳承浙江箏派做出了諸多努力。 她出版了 《介紹浙江箏藝流派奠基人王巽之先生-兼論浙江箏藝技法的形成與發展》、《后起之秀的浙江箏藝流派》、《執著追求、刻意創新-浙江古箏家王巽之》等文章,使得大家對浙江箏派有了更多的了解。2015年,孫文妍被評為上海“浙派古箏藝術”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繼承人。他們均對浙江箏派傳承做出了很多的貢獻,如技法創新,演奏箏曲等,對浙江箏派的發展大有益處。
浙江箏曲分為文曲和武曲,文曲優雅、婉轉、素雅,武曲奔放熱烈,氣勢十足。其流派韻味和箏曲的技法、旋律融為一體。浙江箏派中一些特色鮮明的演奏技法對其藝術風格的形成和體現有著重要作用。
每個流派的形成都有其特有的演奏技法,如河南箏,特有的演奏技法之一“游搖”(右手搖指從古箏琴碼流暢的搖到靠近岳山的位置,并且左手加顫音),根據歷史來看,秦箏在河南發展,并且吸收了當地的民間音樂(鄭衛之音),二者相互融合,所以“游搖”技法充滿了地方特色。浙江古箏演奏技法的特點是從傳統技法上繼承和完善的。王巽之先生的老師蔣蔭椿先生,蔣蔭椿先生彈奏古箏時已有“四點”技法的運用。但“四點”在音色配置方面不夠密集,而左手演奏技巧大多為“按”,“顫”,“滑”等。從王巽之先生修訂的《月兒高》、《將軍令》中,可以發現《將軍令》中的“四點”和“雙手配合”技術進步。 在古箏音樂中使用了很多“快四點”,“搖指”和“點指”技巧。演奏時,旋律音符跌宕起伏,將浙江箏曲中氣勢十足、奔放緊張熱烈的情感表達得十分到位。
箏曲《戰臺風》,出現了新的指法,如右手“搖指”技巧。 它細致劃分分為四大類:“長搖”,“短搖”,“扣搖”,“掃搖”。特別是,“長搖”技術被用來演奏較長的旋律。這是古箏技法的重大突破和進步,有利于提高演奏者的表演技巧。在演奏篇幅較長的樂曲樂段的時候,要求演奏者必須要有耐力,能控制住穩定住搖指的發力點,注意音與音之間的連貫,旋律與旋律之間的連貫,箏曲音色,力度等。“搖指”是浙江箏派創新的一項獨特技法,提高了古箏曲的流暢度,增強了樂器的表現力。在彈奏“搖指”的過程中,很多方面都需要右手的耐力,力量和強弱,音樂更加和諧,聽起來更加動聽。左手的演奏技法不局限“按”,“顫”,“滑”也有效地進行和聲的效果使用,“雙手配合”技法的運用,使音樂旋律的立體感,音樂表現力和感染力大大增強。技法創新后,無論是優雅古樸的箏曲、還是氣勢磅礴的箏曲,浙江箏派都能夠以其獨特演奏技法展現風采。
浙江箏叫杭州箏,也叫武林箏。早在唐宋時期,古箏在杭州地區興盛發展,形成箏派,也就是浙江箏。浙江箏派歷史悠久,但浙江箏派的真正地域特色和流派形成在明清以后。現在它廣泛流傳于浙江、江蘇一帶,受其所在地域的戲曲音樂和民間音樂的影響,浙江箏曲的母體音樂是“杭州灘簧”說唱音樂,它們的曲調和民間音樂有密切的聯系。說唱音樂“杭州灘簧”與浙派箏曲之間存在一些共同之處,“杭州灘簧”的唱腔是以慢板及快板為主,古箏用于伴奏樂器,“四點”演奏技法因此而形成。這類技法在浙江箏曲中用于快節奏的演奏,在一些現代古箏曲目中,這種技法也很常見。浙江箏派繼承了傳統的基礎技法,有豐富的歷史積累,這也是浙派古箏獨具特色的一個原因。浙江古箏音樂的獨特魅力除了在右手的演奏技巧以外,在左手的“按”,“顫”,“滑”技巧中也獨具特色。如箏曲《將軍令》中的慢板段落,通過左手的“顫音”,注重“點音”音效, 勾勒出將軍有勇有謀的形象,這也使得原本平淡的曲調變得充滿味道,并且音樂的表現力也得到增強。
作為一個流派的代表曲目,涵蓋了該流派的演奏技巧,體現了該流派的獨特韻味。 在《將軍令》這首箏曲中,無論是從創作手法上,還是從技法韻味上,都充分展現出浙江箏派的風格特點。
箏曲《將軍令》劃分段落,可以按照曲子故事背景,故事情節的發展,進行劃分,劃分為4個部分。運用了以下浙江箏派特色技法:第一部分運用“搖指”和“快四點”技法相互配合,表現出軍隊里的號角聲,士兵的腳步聲,馬蹄的聲音,戰前大家信心滿滿,做好了緊張而有秩序的準備; 第二部分運用左手的“顫音”、“滑音”技法,注重點音,曲子有重音,強弱明顯,將軍胸有成竹,高大威武的形象被很好的展現出來;第三部分用“快四點”技法來展示士兵的奮勇前進; 第四部分運用同度點指到八度點指,以及中指掃弦(重勾),描繪了兩個軍隊對立、相互廝殺、聲聲鼓角、得勝回營的情形,把全曲推向高潮。樂曲開始的引子部分,表現的是戰前“擊鼓”的緊張氛圍,戰士們整齊的步伐,斗志昂揚。
“搖指”是浙江古箏技法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以手腕為軸快速運動,這一技巧在浙江古箏音樂的使用中非常普遍。其中,“搖指”細分為“長搖”,“短搖”和“掃搖”。“長搖”是二拍子以上均勻搖指。一拍以內的被稱之為“短搖”,發音時間短,音色明亮渾厚,具有較強的節奏。四個十六分音符快速連接在一起,稱為“掃搖”,第一個音符用右手中指連勾,使第一個音構成短促上行的琶音效果。后三種聲音演奏時,使用“短搖”技巧。 在古箏曲《將軍令》中,運用了“長搖”技法,強調手腕的靈活性, 帶動手腕控制曲子演奏中的強弱。“長搖”技法是浙江箏派的特色技法,與其他的箏派箏曲有著明顯區別。
浙江箏派音樂中使用的這種技法給人以明快活潑的感覺,一些現代箏曲的仍然使用這些技法。在古箏曲《將軍令》的第三段到第五段這些樂章中,主要描寫兩軍激烈作戰,該曲子故事情節就特別適合“快四點”技法,巧妙地利用“勾、托、抹、托”指序配合演奏。這是浙江箏派獨特的演奏技巧。運用該技法進行演奏時,速度力度要平均,使得樂曲更加流暢自然,節奏時值要求平均,使得各種技法彈奏出的節奏相互交融,使旋律更加平順自然。這種技法可以根據需要對旋律進行細致處理,如配合“刮奏”“顫音”等技法潤色,給曲子加花,使曲子在保持原有旋律的前提下更加具有起伏,促進樂曲高潮,現代箏曲就是借鑒該技法,并且由此形成了快板,如箏曲《臨安遺恨》《幻想曲》等,也是采用這種技巧作為快板的基礎。
在《將軍令》這首箏曲中,也受到了“杭州灘簧”說唱音樂的一些影響,“杭州灘簧”的唱腔是以慢板及快板為主,需要古箏進行伴奏,所以形成了快節奏的演奏技法“四點”,在箏曲《將軍令》中,大量運用了“快四點”技法,是浙江箏派的一大特色。此外,浙江箏派代表人物王巽之先生熱衷于創新古箏演奏技法,首次運用了“搖指”,音樂一開始的“長搖”烘托出戰爭前的緊張氣氛,引人入勝。“雙手配合”技術是浙江箏曲的一大特色。利用“點指”技巧,中指“重勾”,將音樂推向高潮。左手“顫滑音”,強調點音,也為音樂增添了色彩,描繪了將軍威武高大的形象。整首箏曲跌宕起伏,速度較快,充分體現出浙江箏武曲中具有氣勢,感染力強,箏曲層次多變的韻味特點。浙江箏曲歷史悠久,風格獨特,技法獨特,地方風格濃厚,在中國古箏流派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同時它對古箏藝術的發展也有著重要影響,無論是從曲調的文靜典雅,還是氣勢磅礴,浙江箏曲在眾多流派中獨樹一幟。
從浙江箏派的歷史發展來看,浙江杭州是發源地,經過王巽之,孫文妍,王昌元等一代藝術家的傳承,浙江箏派發展興盛。浙江箏派音樂風格的主要特點是:由于21弦古箏的創作和技巧的豐富,古箏的音域范圍擴大并且音樂表現力增強;浙江箏派主要通過“快四點”、“搖指”、“點奏”、“雙手配合”等特色技法體現韻味,文曲優雅古樸,武曲氣勢磅礴。《將軍令》是體現浙江箏派的技法和韻味特征的經典曲目之一。音樂故事、情感的表達都以每個演奏技法和獨特韻味來表現,將浙江箏派的獨特魅力展現的淋漓盡致。《將軍令》不僅是浙江箏派發展長河中的一次創新,更是浙江箏派發展過程中的一座里程碑,更重要的是該作品所體現出浙江箏派的音樂表現手法的創新與獨特的韻味特征值得我們去思考與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