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喬
“清水衙門”水卻不清,看上去并無多少廉政風險的圖書館里,實則暗藏貓膩。據不完全統計,僅近年來媒體公開報道的圖書館工作人員腐敗案件就多達數十人,累計造成國有資產流失超過千萬元。
書中的另類“黃金屋”
貪欲漸起,“銅臭”蓋過“書香”,圖書館的“蛀蟲”在書中發現了另類的“黃金屋”。某些人尋覓著生財之道,將圖書館經營管理中的每一個項目、每一道關卡都當成了謀取自身利益的工具。
在采購圖書時鉆購書發票的空子,“蛀蟲”一邊把賬目做得漂漂亮亮,一邊大肆侵吞專項經費。2014年12月,北京市密云圖書館原館長劉某在購書款中虛增項目、虛開發票,累計侵吞公款2萬元,又利用發放星級書屋獎勵物品之機,截留1萬元獎勵款,為自己購買兩部iPhone手機。
更有甚者將圖書館作為“自家領地”,靠館吃館。南昌市西湖區圖書館搬遷新址后,老館場就由西湖區文化館代為出租,按照規定,文化館收取租金后,交給圖書館入區財政賬戶,公家場地、公家管理、收入進公家賬戶,本無異常。然而余江華在擔任館長之后,便從公家的體系中找到了私人的“空子”。老館位于市區繁華地段,原本租金不菲,然而從2012年到2016年的5年間,老館入賬的租金卻不到2萬元。案發后經查實,實際收取租金達22.2萬元,有17萬余元進入了余江華個人腰包,另有部分被其違規發放員工福利。2012年,余江華自己的房子需要裝修,裝修過程中,余江華與裝修公司商量,費用以走公賬的形式從圖書館支出。隨后,他以西湖區圖書館的名義和裝修公司補簽一份裝修合同,通過西湖區圖書館支付他的裝修費4.6萬元。
借公務之機旅游、公車私用之類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案例也時有發生。2015年12月,貴州省圖書館原副館長劉梅在赤水參加遵義市圖書館學會的年會暨貴州省數字圖書館推廣工程遵義地區培訓會。在開班儀式結束后,劉梅邀約本單位參會人員羅某等4人以及黔西南州圖書館參會人員赫某等2人,安排駕駛公車一起到赤水市游玩。
不僅有利用經手、管理公共財物的權力侵吞公款的,也有利用職務之便,與外界人員大搞權錢交易的。曾任海南省圖書館館長的彭國愛,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認識了某裝飾工程公司負責人陳某某,當陳某某了解到海南省圖書館準備改造地方文獻與古籍部時,為順利承接工程,便多次宴請彭國愛并送給其20萬元現金。作為交換,彭國愛將工程要求提前透露給陳某某,以便其“量身定做”工程設計和預算。
不僅收受賄賂,彭國愛還把圖書館變成了“夫妻店”。一次會議上,彭國愛“點名推薦”某物業公司來承接省圖書館的物業管理工作。確定合作后,彭國愛又經常在公開場合表揚該公司服務做得好,并逐漸將文明引導、司機、空調機維修養護等額外業務也承包給這家公司。直到案發,真相才被揭露出來。原來,彭國愛口中這家“最佳物業公司”的幕后老板,竟然就是其妻湯某。這對夫妻一唱一和,以虛報員工數量、員工工資、服務項目等方式套取省圖書館共107萬余元“物業服務款”。
“清水衙門”緣何不清
著名學者葛劍雄教授在擔任復旦大學圖書館館長時,曾將圖書館年度經費開支“曬”在網上,項目齊全、數字精確,贏得網友紛紛點贊。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葛劍雄揭露了圖書館行業的一個“潛規則”——出版社賣書給書商會打折,書商賣書給圖書館也會打折,但賬面上的售價卻是按圖書上的標價進行銷售,這樣一年產生的回扣可高達幾百萬元。“我是在救自己,如果這樣的話,沒幾天我就要犯罪了,買書該多少錢,就按折扣完的實際價格算。”葛劍雄還說,“我公開了,別人壓力就大了”。
除了市場“潛規則”外,圖書館內部管理制度漏洞也給“蛀蟲”們留下了可乘之機。作為向社會公眾開放的公立圖書館雖享受全額財政撥款,但由于編制和財政限制,造成正式員工人手不足,臨聘人員占到多數。“臨時工只能從事一般的勞務性工作,對涉及項目、資金等具有廉政風險的工作則無權過問。”某圖書館工作人員坦言,“很多地方的圖書館工作人員紀法意識、規矩意識淡薄,特別是基層圖書館‘干活時臨時工挑大梁,花錢時一把手說了算’的現象普遍存在。”
“最根本性的問題,還在于有些地方或部門一把手權力過于集中。”彭國愛案就是一個典型,據有關媒體報道,在他長期違紀違規行為過程中,員工們早已發現貓膩,議論紛紛,可彭國愛一邊明確要求大家不得去打聽過問,一邊繼續明目張膽地套取單位錢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