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巴族的歷史文化與文學藝術概述

章小燕　（西藏大學　850000）

一、門巴族歷史文化

（一）門巴族族源文化

門巴族是中國的五十六個民族中具有悠久歷史文化的民族之一，于1964年由國務院正式確認為一個民族。門巴族“自古就是門隅的土著人類群體和來自北部的人類群體逐步融合發展而來的。門巴族先民早在吐蕃統一各部之前，已經生活在西藏南部稱為‘門’地的廣大地區了。”1西藏南部的門巴族為何要集中分散在不同的三個地區（西藏南部的錯那縣、東南部的墨脫縣和林芝縣，三個地區隸屬喜馬拉雅山脈的東邊和西邊），是因為民族內部的歷史原因造成他們的族群向不同方向遷移，還是三個地區的門巴族有不同的族源，他們來自三個不同的地區？

關于門巴族的起源問題，門巴族喇嘛阿旺平措所著的“《門隅教史》在敘述西藏遠古人類的起源時，同許多藏文史籍一樣，講述獼猴繁衍了人類，與民間廣泛流傳的神話一致。其后獼猴之后裔世代演化，成斯、穆、董、冬四大族系。這四個族系又各自分化，……‘穆分化成的歸、列、查等八個姓氏為：俄布、修布、雄、門、嘎、噶、虐、恩蘭等?！@其中提到的‘門’，指的似應是門巴先民?！?還指出“南方門卡西地方的人們，皆來自吐蕃，年代久遠，都是上述各姓氏的后裔。……”3從中不難看出門巴族與藏族之間有著悠久的歷史淵源。

二、門巴族文學藝術

門巴族有著悠久文化和歷史，無本民族文字，和其他民族一樣富于智慧，擅長口頭文學創造，神話、史詩、詩歌…這些都是門巴族引以為傲的文化藝術，它們與門巴族的生活息息相關，反映著門巴族的生活、習俗、民族心理等。

（一）文學方面

門巴族有豐富的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及詩歌。關于門巴族起源故事有著不同的說法，一個是在門巴族世代流傳的神話《猴子變人》，講述了有關天宮中的天神派遣神猴支烏?強久森巴神與女神扎森姆來到下界，結成夫婦并生兒育女，創造人的故事。這個神話故事在藏族和珞巴族中同樣流傳，其中可以看出門巴族、藏族及珞巴族之間相關的文化影響與關聯。除此之外，還流傳著有關門巴族人類起源的另一種說法：從前，雅魯藏布江的江水被南迦巴瓦峰擋住，大水淹沒了整個世界，當大水蔓延到工布地區時，有三個同胞兄弟用三頭牦牛的牛皮做了一只牛皮船，但因船太小了，兩個哥哥為了保住弟弟跳進了大水里，只剩下弟弟一人活著，坐在牛皮船上隨著大水漂流到了南迦巴瓦峰下，遇到一位仙人，在仙人的指引下，與仙人一同修行。多年之后大地上沒有了大水，雅魯藏布江沿著南迦巴瓦峰向南流去。弟弟與羅剎女扎森姆結為夫婦，繁衍后代，創造了人的世界。

門巴族三個地區分別流傳著不同的神話故事：在錯那縣勒布區的門巴族中流傳著《白馬兄弟與“色”》、《巴桑爾辛格烈學僧除妖》等；在墨脫縣主要流傳著《隅南熱巴的故事》、《窮人和波恩的故事》等；而在林芝縣排龍鄉門巴族中也廣泛流傳著有關蓮花生大師的種種神話事跡。除了神話故事之外，還有敘事詩，如《太波嘎列》等；詩歌如著名的《倉央嘉措情歌》等；戲劇如《卓娃桑姆》、《諾桑法王》等。這些文學瑰寶構筑了門巴族寶貴的文學遺產。

（二）民歌與民間舞蹈

除了文學方面，門巴族還有許多廣為傳唱的民歌和舞蹈。門巴族是一個能歌善舞的民族（錯那縣勒布區的門巴族較少舞蹈），因地域差異，各地區所展現的民歌和舞蹈也有所不同。錯那縣勒布區的門巴族主要流行薩瑪民歌（有些地方也稱薩瑪酒歌，其中含有較多的民歌種類如酒歌、情歌、牧歌等），其中四個門巴民族鄉所傳唱的薩瑪民歌又有所不同，歌唱時只歌不舞。林芝縣排龍鄉門巴族的民歌主要有頌歌、酒歌等，其民歌大部分是邊歌邊舞。墨脫縣門巴族的民歌形式與排龍鄉的大致相同也是載歌載舞，種類較為豐富，主要有聚會歌、敬酒歌、箭歌、建塔歌、情歌等。三個地區的門巴族在舞蹈方面都有表現宗教題材的羌姆舞蹈，錯那縣勒布區又稱拔羌姆，主要流行于吉巴鄉，傳說拔羌姆的由來是因為一個名叫吉薩格來的人，他在吉巴山上看到妖魔臥躺在頓奧地方，他決心鏟除妖魔，于是磨利刀子，來到娘江曲河畔，修了一座橋，渡過了娘江曲，順著妖魔的腳印來到了頓奧，并與妖魔搏斗，最終戰勝并消滅了所有的妖魔。從此人們在此舉行拔羌姆表演活動，示為降妖伏魔。

這些膾炙人口的神話、民間故事、戲劇、詩歌、民歌、舞蹈等構成了門巴族的深厚的文化底蘊，是門巴族集體智慧的結晶，廣為流傳且孕育了世世代代的門巴族后人。

三、薩瑪民歌概述

西藏門巴族薩瑪民歌主要盛行于錯那縣山南市勒布溝四個門巴民族鄉，是當地具有代表性的一種民歌類型。薩瑪民歌的音樂形態有其自身的獨特性。曲調平穩，音域較窄，旋律進行較為曲折，旋律音以多連音與附點音符為其主要特點。節奏大多為自由、散板式，音型復雜豐富，融合各種不同的節奏音型；調式調性及曲體結構較為簡單，但極富民族特色。在歌詞方面雖受藏語影響卻仍有自身的格律特點，不似藏語格律那般嚴謹，其歌詞格律較自由、松散。這些方面的特征共同構成了薩瑪民歌的音樂形態特點。

錯那縣勒布區四個鄉的門巴族薩瑪民歌富于歌唱性，曲調較平穩，旋律較多曲折波浪式的曲線進行，樂句一般都是以低音為結束點，在旋律進行上主要以同度、二度、三度的級進和四度、五度的跳進為主，少數出現七、八度的大跳（參見譜例1、2）。

譜例1： 《闋薩瑪》演唱：勒鄉 次仁旦增采錄、整理、記譜：章小燕

譜例2：《斗庫薩瑪》演唱：次仁旦增采錄、記譜、整理：章小燕

薩瑪民歌旋律的大多數行進方式中與譜例1、譜例2的旋律進行特點類似的非常之多，幾乎每首薩瑪民歌中都有這樣的旋律進行特點，薩瑪民歌中除了三度內的級進和四度、五度的跳進之外，無六度的跳進，卻有少量的七度、八度跳進，其中樂句之內的七度、八度的跳進較少出現，更多地出現于前一樂句與后一樂句之間的連接處。薩瑪民歌旋律進行以同度、二度、三度級進和四度、五度的跳進為主；旋律音型以三連音、五連音、六連音、七連音等多連音及正反附點音符綜合組合構成為主。曲調平緩自由，又較為曲折、波動，舒密結合，緩急相間，旋律進行流暢、動力感強。

四、結語

在向現代化社會演化的進程中，門巴族所擁有的這些具有悠久歷史的珍貴的文化藝術遺產雖占據一定的歷史地位，但在現代化社會潮流的不斷沖擊下，這些傳統文化藝術積淀將面臨逐漸消亡的危險，在音樂方面如民歌等更是如此，因此我們更應當利用保護、傳承民族傳統文化的觀念和意識及現代的一切手段更好的保存和發揚這些優秀的傳統文化藝術。

門巴族薩瑪民歌是錯那縣勒布溝門巴族所獨有的一種民歌，它有其自身獨特的民歌特性。在“非遺”熱潮中，應當妥善處理薩瑪民歌的保護與傳承途徑；在文化旅游開發中，保留薩瑪民歌的“非遺”特性，合理利用開發薩瑪民歌。作為從事門巴族音樂文化研究的學者，我們關心門巴族民族音樂文化的發展，希望門巴族能在國家政策導向中積極發展本民族音樂文化。文化旅游是一種精神文化產品，它應當給游客帶來的不僅是一種感觀上的享受，也是一種精神文化上的愉悅。在堅守門巴族薩瑪民歌原樣保護的同時，也應當結合當代中國現實，適應國家的發展趨勢。目前，西藏正處于“一帶一路”戰略目標和“西藏作為南亞重要通道” 的積極發展階段，門巴族應當在保存傳統音樂文化的條件下，結合市場需求和今后的文化發展方向，積極推動本民族的文化視野和文化產業發展，提升門巴族音樂文化積極、健康地發展。

注釋：

1.《門巴族簡史》.《中國少數民族簡史叢書》. 北京：民族出版社，2008，第12頁。

2.同上。

3.同上。

4.同上第1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