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雷,劉聚源,徐 軍,劉繼海, 朱華棟,于學忠*
(1.中國醫學科學院 北京協和醫學院 北京協和醫院 急診科, 北京 100730;2.北京醫院 醫院感染管理處, 北京 100730)
膿毒癥是機體對感染的反應失調而導致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礙,有多種免疫細胞參與,包括巨噬細胞、樹突狀細胞(dendritic cell,DC) 和NK細胞等發生激活、凋亡或自噬,從而破壞了機體正常的免疫應答,加重膿毒癥患者的病情[1]。隨著病情發展,常伴有過度的交感神經系統激活,兒茶酚胺大量釋放導致的心肌損傷。心率加快加重了心肌負荷和耗氧量,可能在心肌損傷過程中發揮作用[2]。但上述理論在膿毒癥心肌損傷中的作用研究甚少,本研究旨在探究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LPS)致大鼠交感神經系統過度興奮及DC活化與心肌損傷之間關系,探究膿毒癥心肌損傷相關的發病機制,為臨床治療提供理論依據。
3%戊巴比妥鈉、注射用硝普鈉、重酒石酸去甲腎上腺素標準品和LPS (Sigma-Aldrich公司);抗體及抑制劑(Santa Cruz公司);實驗動物:40只SPF級7~8周齡雄性SD大鼠,質量:180~200 g [北京維通利華試驗動物技術有限公司,SCXK(京)2016-0011]。
1.2.1動物分組及模型構建:將動物隨機分為4組:對照組、LPS組(腹腔注射LPS 10 mg/kg)、阿替洛爾(Ate)干預組(用LPS造模后給予β受體阻斷劑阿替洛爾5 mg/kg)和DC抑制劑VAG539干預組(LPS造模后給予VGA539 30 mg/kg灌胃每天2次,共2 d)。
1.2.2血流動力學指標:腹腔注射戊巴比妥鈉30 mg/kg 麻醉大鼠,行頸總動脈插管至左心室,記錄血流動力學指標。
1.2.3HPLC測定血漿乙酰膽堿(NE)含量:經腹主動脈使用肝素抗凝負壓管采血3 mL,3 200 r/min離心10 min,取上清液存于-80 ℃冰箱備用。取大鼠血漿0.5 mL與等體積0.4 mol/L HClO4溶液混合,4 ℃ 15 000 r/ min,離心10 min,取上清液待測。Irregular2HC18色譜柱,流速0.3 mL/min,玻璃碳電極為工作電極,Ag/AgCl電極為參比電極,工作電壓+0.75 V,流動相為0.1 mol/L NaH2PO4-甲醇-0.01 mol/L EDTA-0.2 mol/L辛基磺酸鈉溶液(87∶15∶1∶2.5, pH 3.9)。用倍數稀釋法將濃度為5 mmol/L的標準NE樣品梯度稀釋,分別加20 μL樣品至HPLC中,如果樣品中的某一成分峰的保留時間與標準NE樣品相應峰的保留時間相一致,即以此作為樣品NE峰的依據,使用HPLC軟件計算樣品NE含量。
1.2.4免疫組化法檢測心肌中TNF-α和DC的含量(SABC法):3 μm石蠟切片常規脫蠟,封閉內源性過氧化酶,應用微波暴露抗原后封閉內源性生物素,分別加羊抗鼠TNF-α單克隆抗體(1∶250)和鼠抗鼠CD86單克隆抗體(1∶200),37 ℃孵育2 h,加辣根過氧化物酶標記的羊抗羊IgG,37 ℃孵育30 min,滴加SABC,37 ℃孵育30 min,滴加DAB顯色液,蘇木素復染,脫水,透明,封片。隨機取每組心臟組織各3張切片,每張隨機4個視野,共12個視野,計數其中陽性染色的血管數目進行比較。
1.2.5檢測腎交感神經放電:用3%戊巴比妥鈉(30 mg/kg)麻醉大鼠,常規分離腎交感神經,連接Powerlab多導生理儀記錄放電過程,比較各組交感神經放電情況。
與對照組相比,經LPS誘導24 h的3組大鼠左室舒張末壓(LVEDP)增大(P<0.05),左室壓力最大上升和下降速率(±dp/dtmax)降低(P<0.05),心率加快(P<0.05)。早期給予Ate或VAG539后,與LPS組相比,上述血流動力學指標有所改善(P<0.05)(表1)。

表1 血流動力學指標
*P<0.05 compared with control;#P<0.05 compared with LPS.
與對照組相比,LPS誘導24 h的3組大鼠血漿NE水平升高(P<0.05)。給予Ate后,與LPS組比較NE水平降低(P<0.05)。VAG539組與LPS組相比,NE水平也明顯降低(P<0.05)(表2)。

表2 血漿NE濃度Table 2 Concentration of NE in n=10)
*P<0.05 compared with control;#P<0.05 compared with LPS.
LPS組大鼠心肌TNF-α水平較對照組升高(P<0.05)。給予VAG539可明顯降低TNF-α浸潤(P<0.05)。Ate組心肌細胞TNF-α浸潤水平明顯降低(P<0.05)(圖1,2)。

圖1 各組大鼠心臟組織TNF-α表達情況Fig 1 Expression of TNF-α in heart tissue in each group rats by immunohistochemistry

*P<0.05 compared with control;#P<0.05 compared with LPS圖2 大鼠心臟組織TNF-α免疫組化陽性數Fig 2 Numbers of TNF-α positive cells in heart tissue in rats by
Ate組心肌細胞DC含量較對照組明顯升高(P<0.05)。VAG539組與LPS組相比明顯降低(P<0.05),Ate組與LPS組相比也有明顯降低(P<0.05)(圖3,4)。

圖3 各組大鼠心臟組織DCs表達情況Fig 3 Expression of DCs in heart tissue in each group rats by immunohistochemistry

*P<0.05 compared with control;#P<0.05 compared with LPS圖4 大鼠心臟組織DCs免疫組化陽性數Fig 4 Numbers of DCs in heart tissue in rats
與對照組比較,LPS誘導的大鼠腎交感神經放電活動明顯增加(P<0.05),給予Ate或VAG539后明顯降低(P<0.05) (圖5,6)。

圖5 大鼠腎交感放電情況Fig 5 Renal sympathetic discharges in rats

*P<0.05 compared with control;#P<0.05 compared with LPS圖6 大鼠腎交感神經活性Fig 6 Renal sympathetic nervous activation in rats
膿毒癥是機體對感染的反應失調而導致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礙[2,6]。膿毒癥時,TNF-α等促炎細胞因子及NE等血管活性物質釋放[3],導致補體系統的激活、凝血、毛細血管滲漏和血管擴張,繼發器官衰竭[4]。其中心肌損傷和心功能障礙是常見并發癥,盡早控制心功能障礙是治療的關鍵[5]。
DC是機體內最強的抗原呈遞細胞,在免疫系統中起著橋梁作用,通過抗原呈遞致免疫細胞活化、抑制甚至凋亡。此外,DC在動脈粥樣硬化(AS)、心肌炎、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及心肌梗死中也發揮重要作用[6]。
交感神經功能活動受下丘腦-室旁核-腎上腺軸(HPA軸)的調節,是重要的神經內分泌調節系統。當外周發生炎性改變時,PGE2大量合成,并穿過血腦屏障進入中樞,引起室旁核區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釋放激素陽性神經元活性增強,經HPA軸引起交感神經活動增強[7-8]。電刺激清醒大鼠頸動脈竇神經可通過化學受體激活減輕清醒大鼠對LPS的天然免疫反應,降低血漿中炎性細胞因子水平[7],表明神經系統與免疫系統之間存在相互影響[9-10]。交感神經興奮可使心率加快,心臟做功增加,在膿毒癥治療早期可通過升高血壓起到代償作用[2]。但隨著疾病的進展,交感神經持續興奮會使心率持續增快,心臟不能完全舒張,有效心輸出量降低,冠脈灌注不足,反而會加重心肌損傷。
本研究通過使用β受體阻滯劑Ate抑制LPS致大鼠心肌交感興奮及VAG-539抑制(水溶性免疫抑制劑,可抑制DC成熟活化[11])DC活性,均可以改善LPS誘導大鼠心肌炎性反應及功能障礙,作用機制可能與降低交感興奮性后心肌炎性因子表達下調,炎性浸潤改善,從而減輕心肌損傷有關。此外,早期抑制DC激活,不但可以降低心肌炎性浸潤,同時可記錄到交感興奮產物NE水平降低,交感放電減弱,表明二者都是加劇LPS致心肌損傷的原因。
綜上,本研究表明交感神經系統過度興奮及DC活化加劇了脂多糖誘導大鼠心肌損傷,為深入研究LPS致心肌損傷機制提供了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