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佐成
一
夏日清晨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屋宇,攀爬到陳崇新租住的板壁屋。他恍然睜開眼,將眼角的眥垢一抹,騰地坐起,然后一把抓起堆放在床邊的短衣短褲,胡亂往身上一套,梭下床。
他望了望躺在竹席上酣睡的兒子陳先由。這個頑皮的小家伙,赤裸著身子,四仰八叉地歪斜在那里,猶如一只晾在沙灘上的四足蟲。他知道,成天與小伙伴們追逐打鬧的兒子,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來,便為兒子買來了饅頭稀飯,往小方桌上一放,然后掩上門,叮叮咚咚地往集市趕了去。
陳崇新麻利地把那些土布、綢緞等,擺上柜臺,一個哈欠還沒打完,對門賣副食的阿春,已蓬松著頭發(fā)走了出來。陳崇新只覺得眼前豁地一亮,目光已熱辣辣地掃了過去。阿春似乎感受到了對面灼熱的目光,微微轉(zhuǎn)過頭,羞羞一笑,回轉(zhuǎn),再轉(zhuǎn),再笑,而后不經(jīng)意地拿起自制的蠅拍,裝模作樣地在攤子前,左一舞,右一拍,眼光卻不時瞟向?qū)﹂T。
阿春說不上漂亮,身材粗短,一張白凈的面皮,繃在臉上,卻又嵌上了些許麻點,讓本就缺乏生機的臉,越發(fā)暗淡,倒是胸前晃動的一對大奶,讓人無端地想起鄒城旁邊那條波濤洶涌的鄒河。對于遠離故土的陳崇新來說,阿春就是天仙。但陳崇新的心思始終只放在兒子身上。
兒子陳先由挑食,加上自己忙于生意,生活上常飽一頓饑一頓,六歲的個子,只相當(dāng)于人家四歲的塊頭。陳崇新想起自己年少時,體弱多病,后來常隨父親到屋門前的南江河,潛水救助,不僅練就了好水性,身體也變強壯了,他決定擠出時間,帶兒子去鄒河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