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央離落
很久之后,托格雅琪才明白傳承的真正含義,很多往事順著記憶的長河蜿蜒,總是在最深刻的地方轉(zhuǎn)彎,比如裹著頭巾、風霜滿目卻堅定和藹的祖母,比如聲色俱厲、大發(fā)雷霆的父親,比如滿面風霜,眼眸堅定的祖父……由他們組成的往事就像祖祖輩輩生活的蒙古族發(fā)源地額爾古納河,曾經(jīng)她是那么豪邁有力,承載著成吉思汗的鐵騎,并滋養(yǎng)著他們從此奔騰而出,終至震撼世界。
只是,在這之前,托格雅琪一直都無法理解祖母和父親眼眸中的堅定,血脈中的傳承究竟意味著什么。
因為年輕,總以為夢想在遠方,仗劍江湖載酒行,酷得一塌糊涂。
于是,在18歲,第一次可以自己決定命運和前程的時候,像很多18歲的年輕人一樣,托格雅琪選擇義無反顧地遠走高飛,倔強得頭也沒回。
接到南方那所大學發(fā)來的錄取通知書那天,像往常一樣,清晨東邊的霞光將大地和所有綠植都披上了一件溫和絢麗的衣裳,一切仿佛都在召喚著新的開始。草原上的風格外爽朗,夾雜著青草的氣息,直往人鼻子里竄。從記事起,托格雅琪的家就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盡管自己生在草原邊上的小城市,但是草原文化時時刻刻流淌在她的血脈里。
那天是周末,沒去文化館上班的父親忙里偷閑,又一次拿出心愛的馬頭琴,一遍遍擦拭。這把琴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據(jù)父親講,是祖父留下來的。顯然,他格外珍視,只是對于剛滿18歲的托格雅琪而言,似乎并不顯得那么重要,她不理解為何父親對待這件事,隆重得像舉行一場儀式。